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深夜的出租屋沉在浓稠的黑暗里,只有窗外远处零星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漏进几缕淡白的微光,在地板上拉出细长又破碎的光影。
江策陷在被褥里睡得并不安稳,连日来接连周旋阴阳诡事的疲惫还死死缠在四肢上。
身上依旧套着那件洗得领口发松的「我想一夜暴富」印花居家T恤,头发乱糟糟地耷拉在额前,平日里狼奔碎盖的发型睡出一团凌乱的弧度,平日里时刻绷紧的警惕尽数卸下,眉眼耷拉着,只剩下熟睡时卸下防备的松弛。
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绵长又沉缓,原本正要坠入更深的睡意,放在床头柜上的智能手机,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细碎又沉闷的震动。
嗡——
嗡——
震动频率不算剧烈,却像是一根细针,硬生生刺破了深夜卧室的死寂。江策眉头骤然蹙起,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隙,带着被惊扰起床的烦躁,下意识抬手胡乱摸索着手机。
指尖碰到冰凉的机身,屏幕却没有按照往常锁屏状态黑屏待机,反而自顾自亮起,自动点开了相册文件夹,一段陌生的视频画面,毫无预兆地开始全屏播放。
刺眼的微光映在江策惺忪的眼底,他眯着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原本慵懒痞气的脸上泛起一丝不耐,低声嘟囔着吐槽:“大半夜的手机抽什么风?自动点开相册就算了,还自己播放视频,现在电子产品都学会半夜搞灵异整活了?别是主板受潮短路了吧。”
他撑着上半身靠在床头,后背抵着冰凉的床头板,睡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驱散大半,目光沉沉落在手机屏幕上。
视频画面里,正是这间卧室的视角。
拍摄环境一片漆黑,没有开灯,没有窗外的路灯光亮,整片画面被浓稠的黑暗笼罩,只能依靠微弱的夜间成像,勉强勾勒出地面地板的轮廓。
画面里安安静静,没有人声,没有脚步声,只有静止不动的房间布景,看上去平平无奇。
江策起初只以为是手机误触自拍模式拍下的黑屏废片,刚打算抬手划走删掉,视线却猛地僵住,指尖停在了屏幕边缘。
镜头下方,地面上躺着一道拉长的人影轮廓。
那是他自己的影子。
画面里的人明明躺在床上熟睡,肉身一动不动,可地面上蛰伏的黑影,却缓缓生出了自主的动静。
先是整条手臂的黑影轮廓,慢悠悠地从地面向上抬起,动作迟缓、僵硬,不像活人抬手的流畅弧度,像是被丝线一点点拖拽着拉升。手肘在黑暗里微微弯折,漆黑的手掌轮廓慢慢张开,随后一根修长的指尖独自向上竖起,其余四指缓缓收拢。
动作做得极慢。
先是手臂抬起,再是手掌舒展,最后单根指尖定格在半空,在死寂的黑夜里,无声地比出了一个冰冷的数字:一。
维持了短短几秒后,那道抬起的手臂又缓缓下沉,重新落回地面,融进整片静止的影子之中,再度归于沉寂。
全程没有肉身配合,完全是影子独自做出的动作。
江策的心脏骤然狠狠一缩,原本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得彻彻底底,后背猛地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后颈瞬间凉得发麻。
方才还挂在脸上的散漫痞气彻底消失,眉峰死死拧起,眼底的睡意被惊悚彻底驱散,握着手机的指节下意识收紧,指尖都泛起了几分僵硬。
他反复拖动进度条,把这段短短几十秒的视频来回回放了三遍,每一次都清晰看见那道自主抬起的手臂,那个独自比出的手势,绝非画面卡顿、光影晃动造成的视觉错觉。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拍的?”
江策喉结干涩地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点开视频详情查看拍摄时间。屏幕上跳出来的日期刺得人眼皮发跳——拍摄时间标注的是三天前的深夜。
可他清清楚楚记得,这三天里自己从来没有主动打开过手机录像,更没有架起机位对着卧室地面拍摄。
既没有手动点开录制按钮,也没有开启定时拍摄、自动录像的功能,这段视频就像是凭空出现在相册里,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悄悄握着他的手机,在深夜无人的时候,记录下了影子诡异的举动。
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重,忍不住压低声音暗自吐槽,试图用调侃的语气压住骨子里升起的恐惧:“好家伙,合着我睡着之后,家里还有别的东西在替我玩手机?系统别又偷偷搞阴间操作坑我,这次可别直接把我往送人头的局里拽,能不能安分两天。”
就在心绪紧绷的时刻,视野前方淡蓝色的系统光幕悄然舒展铺开,一行行冷静客观的白色文字静静浮现,揭开了这段诡异视频背后的真相。
“阴律司异常灵体备案提醒”
“宿主影子自主意识活动已正式确认”
“未知灵体依托光影载体产生独立行为,在宿主无意识状态下自主活动时长至少三天”
短短两行文字,彻底坐实了眼前的惊悚不是幻觉。
这三天里,在他看不见的深夜暗处,脚下的影子早就不再完全听从肉身的掌控,藏在黑影深处的存在,已经悄悄拥有了独自活动的能力。
江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急促的心跳,抬手按开卧室的主灯。
暖白色的灯光瞬间铺满整个房间,驱散浓稠的黑暗,地面上投射出清晰规整的人影轮廓,四肢线条贴合肉身动作,看上去和平日里没有任何区别,安静地匍匐在地板上,温顺又正常,仿佛刚才视频里诡异的抬手动作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