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窑主反扑(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声音很轻,不是从耳畔直白传来,而是混在弥漫的水汽里飘忽不定,声源在浓雾中四处游走,明明就在咫尺之间,却始终找不到确切的身影位置,空灵又细碎,正是胎灵李招弟独有的稚嫩语调。

“谢谢你……”

单句道谢在雾气里轻轻回荡,随即被涌动的白雾吞没消散,只留下人心底一阵阵毛骨悚然的空茫,看不见人,摸不到轮廓,只有声音独自在密闭空间里游离。

江策站在水雾中央,脊背微微绷紧,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拨开扑面而来的浓雾,面上的警惕再度提起,却没有贸然在白雾里胡乱迈步冲撞,静静站在原地等待雾气自然散尽。

心底清楚,这是一路相伴的小家伙发自内心的谢意,也是残存魂魄在燥热气场被冲刷之后,彻底卸下惶恐的安稳回应。

几分钟过后,漫天洒落的水汽渐渐收束,白茫茫的浓雾顺着门缝、天窗缓缓向外褪去,视野一点点重新恢复清晰。

锅炉房内的燥热彻底被冰凉水汽冲刷干净,空气重新变得清爽沉静,炉膛深处再没有躁动的火气翻涌,整片旧窑厂区域彻底归于死寂安宁。

而就在窑场靠墙一侧,之前排列伫立的剩余成年陶俑,在水汽阴气的温和冲刷下,再也支撑不住凝固的躯壳,轰然发出一阵沉闷的土崩声响。

一尊尊布满裂纹的陶土躯体顺着纹路层层碎裂、坍塌,细碎的陶土碎块簌簌散落满地,封印在泥塑之内的十七道矿工亡魂戾气尽数随之化解消散。

碎裂的陶俑残骸中央,一块叠放整齐的土黄色绣布顺着尘土轻轻飘落,静静躺在碎石地面之上。

江策俯身伸手拾起绣布,指尖触碰到柔软粗糙的麻布面料,一眼便认出,这块布料的针脚、布料质地,和自己怀中从矿洞带出的那块绣布纹路完全成对,是属于姐弟二人两两对应的羁绊信物。

将绣布摊开在掌心,正面工整绣着清晰的真名:李招弟。

翻转布面看向背面,一行字迹稚嫩、笔画歪扭的手写小字静静浮现,像是孩童在暗处偷偷写下的心底话:

姐,我一直藏在义庄底下。

短短一行字迹,掀开了跨越百年最戳心的宿命真相。

姐弟二人兜兜转转,始终被困在李家编织的因果牢笼之中,姐姐在矿洞日复一日守着寻人执念,弟弟在义庄地底长久蛰伏躲藏,明明距离咫尺相望,却被阴阳壁垒、宿命枷锁死死阻隔,百年光阴里始终没能迎来真正意义上的相见。

江策攥紧掌心成对的两块绣布,心口泛起一阵沉甸甸的唏嘘,脸上紧绷的神情慢慢柔和下来,眼底的惊悚被绵长的怅惘取代。

他抬手将两块绣布小心翼翼揣进内侧贴身口袋,又依次取出一路收集的所有信物:两枚刻着姐弟名字的光绪通宝铜钱、矿洞带出的白花、黑衣窑主遗留的铜戒,四件承载着百年羁绊的物件并排落在口袋之内。

下一瞬,四件信物同时泛起一缕温润的暖意,淡淡的微光隔着布料隐隐透出,彼此的气息相互呼应、缓缓同步,形成一圈闭环的因果共鸣。

江策下意识低下头,目光落回脚下被雾气浸润的地面影子之上。

一直安静蜷缩在脚踝旁的胎灵轮廓缓缓抬起头颅,虚化的轮廓双眼位置,悄然浮动起两点细碎的暗金色微光,如同缓缓睁开的眼眸,静静仰起头,望向身前伫立的自己。

微光柔和沉静,没有戾气翻涌,没有神魂相融的躁动,仅仅只是羁绊产生的本能共鸣。

信物的温热只是因果羁绊的相互呼应,并不会让自己的神魂与胎灵彻底相融吞噬,两世轮回一路走来沉淀的自我意识,依旧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始终保持着独立完整的本心。

江策缓缓站直身形,抬手拢了拢被水雾打湿的外套衣角,望向窑厂门外通往远方的土路,目光已然锁定下一处最终目的地——义庄。

百年相隔的姐弟终于快要迎来重逢的时刻,仅剩最后两段阴德进度,洗刷刑印的还债之路,即将抵达最终的终点。

地面散落的陶俑碎片静静沉寂,锅炉房的铁门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动,旧窑厂的恩怨彻底落幕,可前路藏在义庄深处的最终重逢,还藏着最后一场心惊肉跳的宿命对峙。

(第51章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