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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黄账本的纸页在指尖微微发颤,粗糙的纸边磨过指腹,带着受潮发脆的干涩触感。
江策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撼,指尖继续向后翻动页码,目光迫切地想要抓住完整的封存真相,可越往账本后半页翻,纸张破损的痕迹就愈发刺眼。
后半段关键的记录页面被人硬生生沿着装订线撕扯而去,只剩下参差不齐的纸茬留在书脊之上,空白的断页像一道被强行掐断的时间裂缝,将最核心的下落彻底抹去。
只有纸张深处残留着深浅不一的按压压痕,像是落笔时用力过重留下的印记,透过纸层透出几行残缺模糊的残存字迹,需要眯起眼睛凑近昏暗的天光才能勉强辨认。
婴儿移交守秘人
守秘人姓名:李招弟
短短两行残缺字迹落在眼底,江策的呼吸骤然一滞,脊背泛起一阵彻骨的发凉。
招娣、招弟,仅仅一字偏旁的差别,血脉相连的姐弟二人,竟阴差阳错被套进了同一条沉重的守秘宿命。
姐姐在矿洞苦苦寻人困成执念,弟弟则被卷入封存档案的枷锁,沦为镇守秘密的守秘人,百年光阴里被同一段因果死死捆缚,各自困在阴阳两端的牢笼之中。
胸腔里涌上沉甸甸的压抑,江策缓缓合上厚重的线装账本,指尖按住封面缓缓收紧,面上那层勉强维持的散漫痞气彻底消散干净。宽松的外套肩头绷紧,下颌线抿成冷硬的线条,眼底只剩下凝神沉郁的凝重,耳廓高高竖起,敏锐捕捉着锅炉房里越来越躁动的气流。
“仅仅一字之差,就让姐弟二人双双沦为守秘人,被宿命硬生生困在原地百年之久。”
江策压低嗓音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唏嘘,刻意用吐槽的口吻压下心底滋生的恐惧,惜命的神经已经拉到最紧绷的状态,
“系统这条因果线设计得太过残酷,解开一段羁绊又牵出更深的枷锁,别让我刚窥见真相,就直接被卷进怨气爆发的死局里,千万别把清算的怒火全部砸在我一个人头上。”
话音刚刚落下,密闭锅炉房内的环境骤然发生剧变。
身后厚重的铁皮铁门没有外力推拉,锁芯发出“咔嗒”一声沉闷的咬合响动,门板顺着门框重重向内闭合,将外界仅剩的天光彻底隔绝在外。
房间瞬间坠入浓稠的昏暗,天窗漏下的微光被黑暗吞噬,只剩下墙角残存的一点阴雾轮廓,在视线里扭曲晃动。
周遭的气温开始急剧攀升,不再是窑厂地面那种温和的闷烫,而是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焦灼热浪,空气变得粘稠凝滞,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吸入滚烫的热风,灼烧着喉咙与鼻腔,皮肤表层泛起一层燥热的紧绷感,后脊的冷汗刚冒出来就被热浪蒸干,留下干涩发僵的刺痛。
还没等江策做出后撤躲闪的动作,墙面挂钩上那件悬空垂挂的黑色长衫骤然动了。
没有头颅支撑,没有四肢躯体填充,空荡荡的衣料竟凭空自主直立起来,衣襟、袖口在无风的黑暗里缓缓向外舒展飘动,布料褶皱层层翻涌,像是一具无形的魂魄钻进了衣袍内部,撑起了人形的轮廓。
领口上空空荡荡,没有脖颈、没有面孔,只有一截漆黑空洞的缺口对着前方,无声地压迫感扑面而来,比狰狞的凶煞更让人头皮发麻。
“你翻阅了封存的账目,窥见了不该触碰的过往。”
沙哑低沉的声响从衣袍布料的褶皱里渗出来,音色粗糙干涩,像是砂石反复摩擦坚硬岩石发出的动静,没有固定的声源,在密闭房间里四处回荡,分不清到底来自身前的黑衣,还是藏在墙壁、地底的每一处角落。
江策脚步猛地向后踉跄半步,重心稳住后背靠在冰冷的铁皮柜上,掌心攥紧账本横在身前,眼神锐利地锁定前方飘动的无头黑衣,进入高度戒备的迎战状态。
心底的危机感疯狂敲响警钟,下意识摸向口袋里存放的各类法器符箓,指尖触碰到符纸的瞬间,又一次生出无力的苦笑吐槽:
“又是这种没有实体的怨气凝聚形态,符箓只能打散浅层阴气,根本没办法彻底镇住扎根在执念里的残存怨气。现在商城法器总是跟不上突发战局,遇上这种场地封印式的围攻,光靠几张黄纸根本顶不住焚炉的高温压制,属实处处被动。”
就在热浪越来越汹涌,房间深处的焚身炉炉膛隐隐传来低沉的闷响,赤红的高温气流顺着砖缝向外渗透时,视野边缘的系统光幕骤然亮起急促的金色解锁提示,一行行文字带着绝境之中唯一的生路刷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