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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的金属工牌还浸着地底彻骨的寒意，棱角死死嵌进指腹，留下一圈泛白的压痕。
江策缓缓松开攥紧的五指，指节一阵阵发麻发僵，方才四十七道亡魂怨气暴动带来的窒息压迫，还像一张湿冷的渔网，死死裹在四肢百骸里挥之不去。
他靠在档案室冰冷的石壁上微微喘息，肩头垮着，身上随性的外套被冷汗浸透大半，贴在后背上沉得坠人。
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痞笑早被硬生生敛了下去，只是下颌依旧习惯性松垮着，刻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散漫模样，眼底深处却藏着压不住的惊魂未定。
“好家伙，刚才那阵黑雾扑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直接原地交代在光绪二十一年的矿洞里了。”
江策偏头吐了一口胸腔里闷浊的浊气，压低声音自顾自吐槽，舌尖舔过干涩起皮的唇角，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系统老哥，咱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预防针？别等怨气都贴脸了才跳预警，这搞突袭谁扛得住，真要把我当成送人头的道具可就过分了啊。”
空荡荡的档案室里只有烛火摇曳的噼啪轻响，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石壁反射回来的淡淡回声，显得周遭愈发死寂幽深。
江策抬眼望向石桌上摊开的泛黄线装登记簿，脚步放得极轻，鞋底碾过地面散落的木屑碎纸，发出细碎沙沙的声响，在密闭的石室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有什么东西跟在身后踮着脚走路。
烛火昏黄的光晕落在纸页上，把一行行褪色的字迹照得忽明忽暗。
「女工李招娣，光绪二十一年入矿，时年十七。入矿原因：家中无人。」
目光往下落，那一行反复擦拭涂抹的字迹格外扎眼，铅笔墨迹深浅斑驳，纸面被橡皮擦蹭得起了毛絮，像是落笔之人在百年前，就藏着不敢公之于众的秘密，一次次犹豫，一次次想要抹去真相。
她不是来挖矿的。她是来找人的。
江策弯腰，视线凑近纸面，不敢伸手触碰这脆弱得一碰就会碎裂的旧纸张，眉头轻轻挑起，痞气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凝重。
“十七岁的姑娘家，放着安稳日子不过，钻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矿洞找人？”
他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几分费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空空的布兜，想起之前从系统商城兑换的几件低阶驱阴法器，心底忍不住泛起无力的吐槽，
“说起来系统商城那几件玩意儿是真不给力，刚才怨气暴动掏出来晃了晃，跟拿塑料片挡阴风似的，大哥这关键时刻一点不好使，下次能不能整点靠谱的硬货？总不能每次都靠嘴皮子喊话安抚亡魂吧。”
话音刚落，石室深处的阴影骤然动了。
不是方才那种翻涌暴戾的墨色黑雾，而是一缕稀薄、凝滞的阴气，顺着档案室铁门的缝隙缓缓渗进来，在烛火照不到的死角里慢慢拧成一道人形轮廓。
光线骤然一暗，跳动的烛火苗猛地往下一缩，化作一簇摇摇欲坠的青黄色微光，把整片石室的影子拉扯得扭曲怪诞。
江策浑身汗毛唰地一下直立起来，后颈传来针扎般的冷麻，下意识脚步往后撤了小半步，脊背悄悄绷紧，面上却依旧强撑着漫不经心的神态，双手随意插在外套口袋里，嘴角扯出一抹故作轻松的懒笑，眼底却飞快绷紧了警惕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