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无字谷(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车子停在青山镇外围的土路尽头。

前方再没有硬化路面,只剩下被车轮碾出来的泥泞山道,蜿蜒扎进连绵深山腹地。

江策把车靠边熄火,下车望向北面连绵起伏的山影。

风从山谷深处卷过来,带着山野枯败的涩味,刮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小臂上的纱布裹得严实,走路时手臂小幅摆动,底下依旧传来隐隐的蚀痛,胸口贴身揣着照相馆底片、青铜钥匙,沉甸甸压着心口。

按照底片上“往北走”的指引,他独自踏入荒无人烟的深山。

身后小镇的人声、车声一点点被山林吞没,天地间只剩下风吹草木的呜咽,还有自己踏在碎石枯叶上的脚步声。

往前十多公里,是大片早已被岁月遗弃的荒废梯田。

层层田埂坍塌垮裂,长满齐膝的枯黄野草,干裂的泥土板结发硬,踩上去沙沙作响。

田埂缝隙里嵌着枯死的稻茬,歪斜的田埂顺着山势层层往下沉,一眼望不到尽头,整片区域死气沉沉,连飞鸟都不愿在此落脚。

视线里没有炊烟,没有人迹,只有无边无际的荒芜铺展开来,压抑得让人胸口发闷。

穿过梯田腹地,前方陡然出现一片死寂的枯竹林。

整片竹林早已彻底枯死,竹竿通体灰褐,枝干干瘪皲裂,竹叶落尽,只剩下密密麻麻光秃秃的竹杆密密麻麻戳向天空。

风穿过竹丛缝隙,发出空洞、嘶哑的呼啸声,像无数被锁住的影子在低声喘息。

地面铺满腐烂竹屑,踩上去绵软发滑,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竹质的闷臭味,混着地底渗上来的阴冷潮气,往鼻腔里钻。

江策放慢脚步,抬手拨开横斜挡路的枯竹枝杆,目光扫过这片毫无生机的竹海,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痞笑,语气轻飘飘打破荒野死寂。

“这地方也太荒凉了,比前女友的心还要寸草不生。”

玩笑话落在空旷竹林里,只荡开一圈微弱的回声,很快又被死寂吞掉。

眼底的散漫只是表层伪装,指尖已经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青铜钥匙,天眼微光在眼底悄然蛰伏,警惕着竹林深处潜藏的未知阴气。

四周光线被枯竹切割得支离破碎,光影晃动,每一根枯竹都像静静伫立的人影,透着毛骨悚然的静默诡异。

继续往竹林深处纵深行走,视野中央,一块青灰色无字石碑静静矗立。

石碑一人多高,通体光滑平整,碑面没有刻任何文字、纹路,光秃秃一片空白,这便是无字谷名字的由来。

碑身常年被山风侵蚀,边角风化圆润,底座深埋在泥土杂草里,透着三百年沉淀下来的厚重古意。

江策走上前俯身查看,石碑下压着一枚环形石扣,石环内侧雕刻着细密螺旋纹路,纹路走向,竟和他随身携带的青铜钥匙完全吻合。

冰凉的石质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带着深山地底亘古的湿冷,指尖触碰纹路的瞬间,一股微弱的阴阳共鸣轻轻震颤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胸口那枚三百年前初代风水师遗留的青铜钥匙。

黄铜金属在昏暗竹林光线下泛着沉暗光泽,对准石环中心的锁孔,缓缓向内插入、转动。

咔——

一声沉闷厚重的石质咬合声响从地底炸开。

脚下大地微微震颤,地面沿着石碑正中央裂开一道狭长缝隙,缝隙越来越宽,露出一道仅容单人侧身通过的漆黑窄缝。

石阶顺着裂缝向下延伸,隐入幽深的黑暗之中,一股更加浓郁、沉静的古旧阴气从下方涌上来,没有尸臭、没有黑雾阴毒,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古老气息。

江策抬手稳住身形,弯腰踏入缝隙,顺着石阶缓步向下。

石阶潮湿光滑,石壁长满薄薄青苔,越往下走光线越暗,耳边只剩下自己沉稳的脚步声,上方竹林的风声渐渐远去,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走完最后一级石阶,眼前豁然出现一间规整的天然石室。

四壁是打磨平整的山岩,空间方正开阔,没有多余的摆件,古朴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视线扫过石室陈设:一侧摆放着一张整块岩石凿成的石床,被褥早已化作尘埃;石室正前方石台上,一盏青铜油灯静静立在原地。

最让人心神震动的是,灯芯之上,竟还跳动着一簇微弱、稳定的橘色火苗。

三百年岁月流转,深山封闭石室,没有氧气补给,这簇灯火本该早已熄灭。

可它依靠初代风水师布下的风水聚灵局,硬生生被养护了三百年,依旧安静燃烧,暖黄火苗轻轻晃动,照亮整间石室的岩壁。

江策脚步顿在原地,整个人微微怔住,眼底的戏谑笑意彻底收敛,只剩下真切的错愕。

他下意识抬起手,缓缓凑近跳动的灯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