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地下二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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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日头铺得透亮,可城西废弃殡仪馆后侧楼梯间,永远浸着散不去的地底湿冷。

荒草没过脚踝,露水打湿裤脚,风掠过破败墙体,带起细碎纸灰。

江策一身简单黑长袖,小臂层层纱布裹严实,口袋揣好青铜钥匙、照相馆底片、手绘据点地图,侧身走在前头。

李诗瑶跟在身后半步,指尖轻捏衣角,李家血脉感应时刻绷紧,鼻尖微微发紧,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黑雾阴毒气味,一路往下越来越浓。

楼梯台阶全是开裂水泥,布满黑褐色水渍霉斑,扶手锈蚀一碰就掉渣,一路向下,日光一点点被隔绝,只剩头顶破损透气窗漏下几缕稀薄白光。

地底潮气裹着淡淡的腐朽纸味、淡得发苦的咒印阴气,顺着鼻腔往肺里钻。

楼梯尽头立着一扇厚重铁皮门,没有上锁,虚掩半寸缝隙,门内飘出大片密密麻麻纸张的油墨气息。

江策抬手按住铁皮,指尖触到冰凉金属,轻轻向内一推——

吱呀一声,刺耳摩擦声响撕裂地底死寂。

地下室不算宽阔,约莫一间小平房大小,头顶仅一盏电压不稳的老旧白炽灯,光线忽明忽暗,把墙面一切照得清晰又诡异。

四面墙壁没有一处留白,密密麻麻铺满泛黄剪报、黑白照片、粗红棉线编织的蛛网脉络,红线交叉缠绕,层层叠叠,布局和当年第二世藏底片的私人暗室分毫不差。

可两者内核天差地别。

前世那间暗室,红线、照片全是自救、寻找破局生路的记录;

这间地底密室,整片墙的所有资料,只有一个核心:捕猎、追踪、算计江家每一代天眼持有者。

一条粗红主线从墙面最顶端一路垂落,标注着黑色墨字时间线,起点赫然是三百年前初代江家风水师。

初代剥离天眼核心、开启血脉诅咒、黄泉宗第一次捕捉失败的记录,一字一句写得详尽;

往下一代代顺延,每一代承接天眼的江家人,生卒年月、死亡地点、死前状态、天眼损耗进度,全部被白纸黑字归档,连当年第二世2008年在照相馆自毁碎片的全过程,都贴着现场简略速写。

视线顺着红线往下,最终定格在墙面最下方一块空白区域,加粗黑字刺得人眼晕:

第三代·江策(2004-)。

整条跨越三百年的追踪链条,终点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江策站在原地,静静扫完整面墙铺天盖地的监控档案,肩头微微一松,忽然低低笑出声,语气还是一贯吊儿郎当的痞调,刻意冲淡密闭地下室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好家伙,合着我三百年前就被这群人定点盯梢了。

这跟踪年限,比我直播间那些追了我好几年的老粉还长情,人家顶多追一两年,他们直接祖孙代代接力蹲守,专业跟踪狂是吧。”

笑声轻飘飘飘在空旷地下室,听着散漫无所谓,可眼底没有半分笑意,瞳孔深处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刺骨寒意。

他缓步往前踏出两步,目光扫过红线分叉的附属照片,心脏猛地一沉。

一张七八岁孩童的黑白快照,被粗红线圈死死箍住,照片里是少年时期的自己,老家农家院子,手里攥着半块馒头,蹲在梧桐树下发呆,背景院墙、老树、石墩,全是独属于他童年的场景。

照片下方批注一行冰冷小字:三代目·确认存活,天眼种子初步觉醒,持续观察。

没人提前告知过他,黄泉宗连远在乡下、尚且懵懂无知的童年,都早已渗透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