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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里月站在鸟舍里,他鼻子动了动,这里已经闻不到海岸寒凉开阔的味道了,取而代之的是枝叶繁茂、鸟鸣不断的另一种热闹。
他行动自如地在鸟舍穿梭,笑着听各种鸟类略显聒噪的叽叽喳喳声,那样的表情,就像是在对待一个个欢快的小孩。
“我看不到介绍啊。”他说:“这是什么?——果戈里来回答!考察你语言学习成果的时候到了!”
果戈里面对这么多鸟同样难掩兴奋——他蛮喜欢鸟的,认为这些小家伙是自由的某种象征。
“好吧——我就来帮帮你。”他一个侧身闪过来,挤着月见里月看面前的介绍栏:“嗯——这是名为米切氏的凤头鹦鹉……”
托马斯.曼看着与他们只有一面玻璃之隔的小鸟,它通体粉白色羽毛,头顶冠羽红黄相间,展开时像火焰一样醒目,翅膀内侧也有橘红色斑块。
托马斯.曼注意到了:“这里有很多以人类名字命名的鹦鹉品种……?”
为什么呢?是以发现者的名字命名的吗?
月见里月很喜欢小鸟,也因此会补充非常多的鸟类知识。于是他随口道:
“这个嘛——其实小家伙的名字背后,是曾经的博物学殖民主义。”
17至19世纪的欧洲,博物学与殖民扩张深度捆绑的现象。一些人表面上是在科学地采集标本、分类命名,实质上是用欧洲的知识体系取代殖民地本土文化,并为帝国掠夺自然资源、扩张版图服务。
所以给物种命名,就是一种隐蔽的知识殖民,即谁命名,谁就拥有了话语权。
于是一些从未踏上热带土地的欧洲的公主、国王和他们的统治年份就这么轻率地成了已经在这里生活成百上千年的鸟的名字。
月见里月将手指放在玻璃上,粉色小鸟就用喙轻轻啄咬玻璃。
他缓缓道:“例如我们面前的米切氏鹦鹉,它的名字便来自于一名曾参与原住民屠杀的澳大利亚殖民探险家……说到这里,青年顿了顿,似乎是意识到了气氛的凝重,于是笑了一下:“但很明显小鸟自己不会认可这个名字,它才不在乎这些。”
果戈里听完他的科普,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难受,后面听到月见里月这么说,他下意识反驳:“你怎么知道它不在乎。”
月见里月:“因为它就是这样告诉我的,它有自己的名字,你说对不对呀——”
他的口中发出两声不属于人类的鸟鸣。
米切氏鹦鹉瞬间抬头,张开漂亮的翅膀,兴奋地对月见里月叽叽喳喳。
就好像它真的听懂了他的呼唤。
果戈里愣愣地看着他们的互动。
月见里月笑道:“你看,它就叫这个名字。”
而这灵动的语言是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描述形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