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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初升的阳光透过总部休息室的百叶窗，在灰色地毯上切割出斑驳的线条。
办公桌上的手机发出刺耳的震动声。
林川从沙发上睁开眼，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昨晚核对大潘递交的并购账目直到凌晨三点，只眯了四个小时。
他拿过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三叔”两个字。
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小川……”林大勇的声音透着一股强烈的心虚和宿醉后的干涩。
林川靠在沙发背上，轻笑一声，没等对方把话说完，直接开口：“醒了？大哥身体还硬朗吗？”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足足过了三秒钟。
“你个小王八犊子，连你三叔的笑话也敢看！”林大勇恼羞成怒的咆哮声顺着电波炸开，震得手机听筒嗡嗡作响，“那……那他娘的都是唐雨那小子灌的！茅台喝猛了，谁还顾得上辈分不辈分的！”
林川把手机稍稍拿远，等那边的咆哮平息，才不紧不慢地说：“所以，唐雪现在是该叫你二叔，还是你准备改口叫唐雪侄女？”
“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开车回春城掐死你！”林大勇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连带着椅子摩擦的刺耳声，显然是被戳中了最尴尬的软肋。
“行了，说正事。”林川收起调侃，语气瞬间变得冷厉干脆。他太清楚林大勇的性子，玩笑适可而止，再逼就真的要跳墙了。“你大清早打电话，不会是专门为了挨这顿损的。唐家那边怎么说？”
林大勇干咳了两声，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小雪她爸妈……也就是老唐，他说既然事情都定下了，得按老规矩走。女方这边要先去男方家里看看门风。他们打算去咱老家那边的村子实地考察一下，顺便在现场把婚事的细节敲定。”
去村里考察。
林川眼神微动。这在东北农村叫“相家”，是极度重视的环节。女方要看男方的根基、人际关系和家底。
“好事。”林川语气平静，“这说明唐家是真心要把闺女嫁过来，不是逢场作戏。”
“好个屁啊！”林大勇急得直拍大腿，“小川，咱老家那破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这两年翻修了一下，那也是村里。人家老两口可是哈市的正经生意人，一辈子在城里。这一去，看到满地鸡屎和烂泥路，再嫌弃咱家条件差，这事儿不就黄了吗？”
他在外面能单枪匹马硬怼社会地痞流氓，但在面对老丈人丈母娘时，自卑感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大哥去二弟家实地考察，有什么好嫌弃的？”林川再次精准补刀。
“林川！”林大勇彻底破防了，声音提高了八度。
“什么时候回？”林川没理会他的跳脚，果断切断他的情绪输出，直接要时间节点。
“……明天上午。”林大勇被带了节奏，下意识回答。
“知道了。”林川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逐渐苏醒的春城，“你只管把人安安稳稳地拉过来。接待筹备的所有事宜，我来揽。明天到了村口，我保证让他们看到盛达董事长该有的排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