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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两侧，张家核心成员赫然在列，形成了一个极其严密的合围局势。老大张天磊双手抱胸，面沉似水，像一尊不可撼动的铁塔；老二张天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精明且充满审视；老三张天龙满脸戾气，死死盯着门口；女眷秦月霞则端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随着病房门被推开，房间里原本低声的交谈戛然而止。五双眼睛齐刷刷地扫向门口，像五道冰冷的探照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死死锁定在林川身上。
面对这种足以让普通人双腿发软的阵仗，林川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他神色自若地走上前，将手里的塑料袋稳稳地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哟呵，这不是那位‘青年才俊’吗？”张天龙最先憋不住了。他冷笑一声，大步走到茶几前，伸出一根手指，极其嫌恶地拨弄了一下那几个红彤彤的包装盒。
紧接着，张天龙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拔高了音量，指着林川的鼻子发难：“林川是吧？你就拿这种破烂玩意儿来看我们家老爷子？！”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张天一，语气里满是讥讽，声音大得整个病房都能听见：“二哥，你看看！这破东西我在电视购物上见过，几十块钱一盒吧？听说都是些边角料、废料加工出来的，专门用来忽悠那些乡下底层老头老太太的！这种垃圾，也敢往咱们家老爷子的病房里提？”
张天龙越说越起劲，再次转头盯着林川，眼神中满是轻蔑：“小子，你前几天穿得像个叫花子，今天换了身稍微能看的新皮，我还以为你长点本事了。合着是把兜里那点钢镚都拿去买衣服装门面了，连点像样的补品都买不起了是吧？你存心恶心谁呢！”
张天磊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浓浓的不悦，显然也对林川的“寒酸”极度不满。张天一则冷笑一声，仿佛在看一个小丑表演。
就在局势即将失控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秦月霞放下茶杯，出声打断了张天龙的叫嚣。
“行了，老三，你少说两句。”秦月霞皱着眉头开口，语气里带着大家族女眷高高在上的修养，“人家孩子大老远跑来看老爷子，看的是一份心意。咱们家什么名贵的好东西没见过，非得在这点东西上挑理？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咱们张家欺负晚辈。”
张天龙撇了撇嘴，冷哼了一声，退回原位。而张天磊依旧像一尊泥菩萨一样站在原地，未发一言。他这是在默许张天龙的试探，也是在冷眼旁观林川的反应。
林川静静地站在原地，面对张天龙的狂吠，他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滑稽。他没有开口反驳，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目光扫过张家众人。
就在这时，病床上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
“行了，都闭嘴。”张老爷子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压。病房里瞬间鸦雀无声。
张老爷子缓缓转过头，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越过众人，直勾勾地盯在林川脸上。他上下打量着这个面对整个张家逼视却依然稳如泰山的年轻人，似乎想一眼看透他的底细。
“小伙子。”张老爷子缓缓开口，语气缓慢，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你老家是哪里的？家里长辈，都是什么出身？”
终极压力，在此刻轰然降临。
病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张家所有人全都死死盯着林川，等着看他怎么回答这个能够直接决定他阶层和命运的问题。张佳怡挽着林川胳膊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手心里全是冷汗。
然而，林川迎着张老爷子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丝毫掩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事实。
“J省的农村。”
这五个字，像是一滴冷水落进了滚烫的油锅。
病房里沉寂了短短半秒钟。
紧接着，“噗嗤”一声。
张天龙最先没憋住，直接捂着肚子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声。他一边笑，一边伸手指着林川，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我还当是什么隐形富豪家的公子哥呢！闹了半天，是个从泥巴地里刨食的泥腿子啊！”张天龙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眼神像看垃圾一样在林川身上扫来扫去，“J省的农村？那地方连条像样的柏油路都没有吧？你这身西装，是把家里准备盖猪圈的钱拿出来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