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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奈儿忽然问及上官婉儿，还牵强地托词是听太平公主所言。
只这一句话，张尘心底便瞬间升起疑虑，笃定李奈儿的身份绝不简单。
察觉自己一时失言引得张尘猜忌，李奈儿连忙开口补救，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在大唐世人心中，若说长公主是女子偶像之首，那上官婉儿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二人。我素来钦佩她的绝世才华，一心想多了解这位千古才女，这才冒昧前来请教王爷。若是王爷不甚清楚，那在下便先行告辞了。”
话音落，李奈儿起身便要离去。
“且慢。”
张尘出声将她拦下，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既然想听上官婉儿的事，我就给你讲讲，我对她，那是了如指掌。”
李奈儿闻言，当即敛了起身的动作，重新坐回张尘身侧，凝神静待下文。一旁的舞阳与宋阿靡也齐齐侧目，满心好奇。
张尘缓声开口，徐徐道来：“上官婉儿确是世间罕见的奇女子，诗词歌赋、文墨政事无一不精。当年天后清算上官一族，偌大世家尽数倾覆，唯独留下她一人性命，便是最好的佐证，我初见她之时……”
他缓缓诉说着自己与上官婉儿的过往渊源，言语从容，却刻意隐去了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过往，只挑合适的片段娓娓道来，
三人听得入神，全然沉浸在那段风云往事之中，无人出声打断。
时光悄然流逝，窗外暮色沉沉，夜色渐浓。
当话题讲到唐隆政变时，张尘骤然收声，不再多言一字。
一直屏息倾听的李奈儿却骤然心绪翻涌，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不甘，沉声质问道：“王爷既与上官婉儿情深意重，为何当初眼睁睁看着现在龙椅上的那个人将她杀害，却袖手旁观？以王爷的本事，想要护住她，本是轻而易举之事！”
张尘抬眸，淡淡扫过情绪激荡的李奈儿，音色低沉悠远，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漠然，
“对汲汲于权势的精明女子而言，男人从来都只是附庸。天后如此，太平如此，上官婉儿亦是如此。相较于我，她毕生追逐的从来都是权柄势力，她昔日也曾劝我入局参政，可我此生最厌朝堂纷争，绝不会涉足皇权，这点，无人能改，她也不行，与其说是我见死不救，不如说，当她在我与权力之间，毅然选择权势的那一刻，便亲手放弃了我所有的庇护与援手。”
这番话落，李奈儿瞬间失语，久久默然，心头翻涌的情绪尽数沉了下去。
片刻后，张尘话锋陡然一转，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洞悉的意味：“只是我倒更好奇你的身份。你不过是公主府一介典军，即便真心仰慕上官婉儿，也绝不该有这般剧烈的情绪波动。”
李奈儿心头一紧，下意识偏过头，避开他的审视，语气勉强镇定：“王爷多虑了，我只是李奈儿本人，不过是真心钦佩上官婉儿的才情境遇，一时失态罢了。”
张尘微微颔首，并未继续追问，神色看似平和无波。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兽吼骤然从山间传来，穿透沉沉夜色与淅沥雨声，响彻四野。那嘶吼雄浑怪异，非虎非狼，绝非世间寻常野兽的声响，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