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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我那时按了接报名,还留了自己的号。我怕以后有人说西营违令。那张纸您现在若是找着,上头还有我的笔迹。”
“你收了令?”
沈玄放下照片:“严恕,你刚才说没有接下,怎么又留下名字?”
严恕抬头看他,急得嘴角绷紧。
“殿下,见到送令的人,总得给人回一笔。我的名写在‘暂收候验’派出去办差,能是一回事吗?”
沈烈拍了下床头柜。
“他说得对。当年我定的规矩,收到令先记谁送、谁收。少了营中的副验,下一步就得停着。哪个敢私自拉闸,老子第一个治他!”
严恕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好几下。
“那……那您没怪我?”
“我刚才哪句话说怪你了?”
“可是那张令最后……”
“最后被人抢走了?”沈烈瞧了眼他肩上的旧伤,“等你好了,该算的账老子陪你算。你先把自己的命留住。”
严恕松开照片,低头摸了摸挂在床栏上的旧军牌,片刻后才开口。
“我还以为王爷一直当我是临阵跑了。”
沈玄把照片拿起来,没继续追问那张旧令。
顾清璃在旁边看了他一眼,伸手替严恕将被角掖好。
“你带出来的这点东西,还能让别人重新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别急着去跟赵叙拼命。”
严恕嘟囔道:“顾小姐,等他送到我面前,我倒想再试一刀。”
“那你先站起来试试。”沈玄说。
严恕朝床边看了一眼,默默把腿缩回被子里。
贺宁等病房里的声音平下来,才把另一张图纸放到床边桌上。
上面只有两处旧印槽,旁边的新式连接件已经遮掉,没有把任何危险令器带进来。
“按你说的规矩,当年少了副验,要怎么把这条令退回去?”
严恕看了一眼,手指落在左边空着的位置。
“先记‘印符缺验,暂不奉行’,再由接令的人写明本营在哪里、当天谁在岗。回给送令的,叫他带回去补。若是没人在场敢认,就由掌令房自己来收。”
“有国师府的人来催呢?”沈玄问。
“让他等!”严恕说得干脆,“再大的人,也不能替咱们军营补那个章。真有王爷的令,他叫王爷来问我。怕什么?”
沈烈听得直乐,拍着严恕的肩膀又想说话,被旁边的医师看了一眼,只好把手拿开。
“行,老子知道你没怂。”
顾清璃把两张图并在一起。
“照这个办法,退的只是一条没验全的请求。倘若我们把拒接送出去,对方也许会派人来补印,或者直接派人收东西。若接入时又牵动旧眠者,就得先断掉那层联系。”
“他们手里已经有新接线了。”沈玄说,“所以别拿严恕试,连他的军牌也留在这里。用守夜司封存的空接口,由我亲自看着回执有没有出去。”
贺宁在旁边记下几项限制。
“我可以安排专项实验场地,旧接口必须经检查、独立隔离,旁边不能有未经同意的人员。对方要是回收,也得在我们能依法控制的范围内。”
“我和清璃进去。”沈玄将笔递给她,“您再给我爹安排个离实验器材远点的位置,他一见王印就想砸。”
沈烈瞪他:“真出事了,谁替你兜底?”
“您替我兜着啊。”
严恕听到这里,忽然伸手拽住沈玄的袖子。
“殿下,我也去。我知道那印怎么……”
“不行。”
沈玄的语气比刚才重了些,严恕怔住。
“你当年问了承印官,替营里的兄弟挡过一回。今天的事轮到我了。你有力气就帮我把那几个字写对,等真抓着人,再让你来认。”
严恕低头瞧着自己裹满绷带的手,过了一会儿,才向护士要了纸笔。
第一张字写得歪歪扭扭,他自己看不过去,揉成团丢进了床边垃圾桶。
第二张稍好些。
“缺西营副验,暂不奉行。”
写完他把笔递给沈玄,仍不太放心。
“殿下,少了‘暂’字可不行。写成拒奉,有人就能拿你不服王令做文章。”
沈玄接过纸,看见“暂”字旁边留着一道重重的墨痕。
“行,就照这个写。谁想扣帽子,让他亲自来跟我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