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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可斥候探了一天,也没探到什么实质消息。
只看到山坡上人来人往,可山道都被唐军守住了,根本摸不上去。
只抓到几个挑土的民夫,一问三不知,只说官府雇来干活的,不知道有多少兵。
崔乾佑心里犯嘀咕,却也没太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唐军就算增兵,也都是些新兵蛋子,没什么战斗力。
只要粮草一到,他全力攻城,潼关指日可下。
可他没想到,夜里更折腾。
二更天,叛军士兵刚睡熟,营外忽然鼓声大作,喊杀声震天。“
劫营了!唐军劫营了!”
哨兵扯着嗓子喊,各营士兵慌慌张张爬起来,穿甲拿兵器,乱哄哄地跑到营寨边列阵。
可等了半天,除了几支射进来的火箭,连唐军的影子都没看到。
喊杀声早就停了,只有山风卷着落叶哗哗响。“
搞什么?人呢?”崔乾佑披甲冲出来,脸色铁青。“
大帅,唐军好像……好像跑了。”
副将一脸尴尬,“就喊了几声,射了几支箭,没见人冲过来。”
“虚张声势!”崔乾佑冷哼一声,“杨昌那小子,也就会搞这些小动作。
传令,各营回去歇息,留一队值守就行。”
士兵们骂骂咧咧地回帐睡觉,刚躺下没多久,四更天,鼓声又响了。
这一次比上次动静还大,不仅有鼓声,还有号角声,城头也跟着敲锣打鼓,震得山谷都在回响。
叛军士兵又被吵醒,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列阵,结果还是一样——唐军喊了几声就撤了,连个照面都没打。“
他娘的,有完没完!”有叛军士兵摔了手里的刀,“还让不让人睡了!”
崔乾佑气得肺都要炸了,却又无可奈何。
唐军不正面打,打完就跑,追又追不上,总不能让士兵整夜站在风里等吧?
“加派夜间岗哨,其他人接着睡。”
崔乾佑黑着脸下令,“再有动静,先禀报,不用全营都起来。”
可他刚躺下没多久,天快亮时,第三波鼓声又响了。
这一次,叛军士兵都懒得动了。
除了岗哨抬头望了望,其他人翻个身继续睡,嘴里还嘟囔着“又是虚张声势,烦死了”。
崔乾佑躺在帐中,听着外面渐渐平息的鼓声,气得睡不着觉。
他知道这是唐军的疲兵之计,可偏偏没什么好办法——总不能派大军出去追吧,黑灯瞎火的,万一有埋伏怎么办?
“杨昌小儿,只会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崔乾佑咬牙切齿,“等粮草一到,本帅立刻攻破潼关,把你碎尸万段!”
就这样,一连三日,夜夜如此。
白日里,唐军在山坡上筑台插旗,尘土飞扬,像是每天都有援军到;到了夜里,鼓声、号角声准时响起,一波接一波,搅得叛军睡不好觉。
头三天,叛军还次次整军戒备,被折腾得怨声载道;
到第五天,除了值守的哨兵,大部分士兵听到鼓声都懒得起身了,翻个身捂住耳朵继续睡;
到第十天,别说士兵,就连将领都麻木了。
岗哨看到唐军骑兵过来,都懒得禀报,只当又是来喊几嗓子就走的,连弓箭都懒得放。
叛军大营里,士兵们个个顶着黑眼圈,走路都打晃。
白天操练没精神,站着都能打瞌睡,士气一落千丈。“
大帅,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
副将苦着脸道,“弟兄们夜夜睡不好,再这么熬下去,不用唐军打,我们自己就垮了。”
“慌什么。”
崔乾佑脸色也不好看,却强装镇定,“唐军也就这点本事了,不敢真打,只会搞小动作。
等洛阳的粮草一到,我们立刻攻城,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清楚,士兵们的状态是越来越差了。
可他总不能因为唐军敲几下鼓就撤军吧?传出去,他崔乾佑的脸往哪儿搁?
再者说,他认定了唐军就是虚张声势,根本不敢出战。
只要再熬几天,粮草到了,大军全力攻城,一鼓作气拿下潼关,这些日子的债就都讨回来了。
潼关城头,程千里望着远处叛军营寨里稀稀拉拉的哨兵,笑得合不拢嘴:“侯爷,您这招真神了!您看,叛军哨兵都开始打瞌睡了,巡逻队也走得慢悠悠的,根本没什么警惕性。
这才十天,他们就熬成这样了!”
杨昌举着千里镜,仔细观察着叛军营地的动静。
营寨门口的守卫歪歪斜斜地靠在柱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困极了。
巡逻队走得稀稀拉拉,半天都不往这边望一眼,松懈得不像样。“
还不够。”
杨昌放下千里镜,淡淡道,“再加一把火。
白日里土台上的人再多加点,旌旗再密一倍。
夜里袭扰再加一波,半夜再加一次,改成每更一次,折腾得更狠点。”
“啊?还加?”程千里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末将这就去安排!折腾得他们夜夜无眠,看他们还怎么攻城!”
正说着,亲兵来报:“侯爷,相爷派人送物资来了!五百面大鼓、四百支号角、六千面旌旗,还有四千套各色军服,都送到码头了!相爷说,您要的都按双倍备了,不够再开口,他那边随时调。”
程千里咋舌:“相爷也太敞亮了!侯爷要两百面鼓,直接给五百面!”
杨昌微微点头。
杨国忠办事果然靠谱,永远超额完成。
有这些物资,疲敌的效果能再上一个台阶。“
走,去码头看看。”
二人往黄河码头走去,路上正遇上搬运物资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