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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打了大胜仗，士兵们都盼着打进长安抢掠金银财宝，结果粮食先减半了，连饭都吃不饱，谁还有心思拼命？再加上粮营被烧，不少士兵心里都开始犯嘀咕——唐军神出鬼没的，连粮营都能烧，这仗还能不能打赢？
第二天，崔乾佑又组织了一波攻城，可士兵们吃不饱饭，又没休息好，攻势软绵无力，刚冲到护城河边，就被城头的强弩打了回来，死伤了几百人，半点便宜都没占到。
崔乾佑站在阵前，看着城头上严整的守军，再看看自己麾下无精打采的士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速胜是不可能了。
粮草不够，士气大跌，再硬攻也是白白损耗兵力。
“传令，撤围十里，扎营休整。”
崔乾佑咬牙下令，“围而不打，等洛阳的粮草到了再说。另外，多派斥候，严防唐军再劫营。”
“喏。”
叛军大营缓缓后撤，从四面围城变成了只围北、东两面，攻势也停了下来，转为对峙。
潼关城头上，士兵们看着叛军拔营后撤，都欢呼起来。
“退了！叛军退了！”
“侯爷真神了！烧了他们的粮，他们就打不动了！”
“可不是嘛！跟着侯爷打仗，就是痛快！”
士兵们议论纷纷，看向帅旗下杨昌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三天死守，夜袭烧粮，硬生生把十几万叛军从城下逼退了。这位少年侯爷，是真的能打，也是真的有本事。
程千里走到杨昌身边，哈哈大笑：“侯爷，您这一把火，烧得崔乾佑跳脚！这下好了，他们没了粮食，看还怎么嚣张！”
“别高兴太早。”
杨昌望着远处叛军的营寨，神色平静，“崔乾佑只是暂时退了，等洛阳的粮草一到，还会再来。这只是暂时的安稳，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难。”
他转过身，对众将道：“趁这段时间，立刻做三件事：第一，修缮城墙，补充滚木礌石、火油箭矢，把城防再加固一遍；第二，收拢溃散的士兵，重新整编训练，提升战力；第三，派人联络河东的义军，还有朔方军的动向，随时掌握叛军后方的情况。”
“喏！”众将齐声应和，执行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经过这几天的守城和夜袭，没人再敢质疑这位少年侯爷的能力。军令一下，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杨昌回到帅府，第一件事就是给杨国忠写信。
信里详细说了灵宝战败、潼关死守、夜袭烧粮的经过，没夸大自己的功劳，也没隐瞒守军的困境。然后再次请旨：第一，催促郭子仪、李光弼加快进攻河北，直捣范阳，抄叛军后路；第二，继续往潼关调运粮草军械，越多越好；第三，从河东、关中再调五万新兵过来补充，不用精锐，能守城就行。
写完信，他又叫来亲兵：“八百里加急，送往长安，亲手交给相爷。另外，告诉送信的人，相爷要是问起来，就说潼关暂稳，请相爷在朝中多盯着陛下，别再催着出战。坚守待援才是上策，出战必败。”
“喏！”亲兵接过信，立刻出发。
杨昌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知道，夜袭烧粮只是暂时缓解了压力，并没有扭转局势。崔乾佑的主力还在，兵力依旧是守军的好几倍，等洛阳的粮草一到，肯定会卷土重来。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不过至少，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趁着叛军围而不打的这段日子，整编军队、加固城防、等待援军，等朔方军在河北打开局面，叛军后院起火，局势就会慢慢逆转。
正思忖着，军医匆匆跑进来：“侯爷，哥舒大帅醒了，烧退了些，说想见您。”
杨昌起身：“走，去看看。”
内堂里，哥舒翰靠在枕头上，脸色依旧苍白，却比之前好了不少。见杨昌进来，他露出一抹苦笑：“昌儿，老夫这辈子，从没这么狼狈过。二十万大军，毁于一旦。若不是你，老夫这条命，还有这潼关，都交代了。”
“大帅言重了。”
杨昌坐在床边，“胜败乃兵家常事。当下要紧的是养好伤，守住潼关，再图后计。”
哥舒翰摇摇头，叹道：“老夫这身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潼关的防务，全靠你了。老夫信你，你比老夫强。”
他顿了顿，又道：“崔乾佑那厮，素来狡诈。这次吃了亏，肯定会想办法报复。你小心点，别中了他的计。”
“大帅放心，我心里有数。”
杨昌点头，“您安心养伤，有我在，潼关丢不了。”
哥舒翰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神里满是欣慰。
当初他看不起这个靠恩荫上位的少年，觉得人家是纸上谈兵的纨绔子弟。可事实证明，人家比他看得远，也比他做得好。
大唐有这样的少年将才，或许，还能撑过去。
从哥舒翰的内堂出来时，暮色已经漫过了潼关的女墙，残阳将城头的旌旗染成暗赤色，风里的硝烟味散了不少，混着黄河边的湿寒气，吹得人精神一振。杨昌沿着青砖步道往帅府走，沿途不时有士兵停下行礼，眼神里的敬畏比之前又多了几分——三日死守扛住十几万叛军猛攻，夜袭烧了叛军粮营逼得崔乾佑撤围，这位年轻侯爷的本事，早已用实打实的战绩刻在了每一个守军心里。
帅堂的烛火已经点上了，案上堆着十几本刚送过来的册子，王思礼、程千里、周诚几人正立在案边等候，见杨昌进来，齐齐抱拳行礼。
“侯爷，城防修缮的册子清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