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杨昌点点头,神色笃定。
三天死守,只是开始。
真正的破局,从今夜的夜袭开始。
他要让崔乾佑知道,潼关不仅能守,还能咬断他的喉咙。
夜色渐渐浓了,潼关城头的灯火,在暗夜里像一颗钉子,牢牢钉在大唐的西大门上。而钉子里藏着的锋芒,很快就要刺向叛军的心脏。
帅堂里烛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着众将或惊或疑的脸。
程千里率先开口,眉头拧成一团:“侯爷,夜袭粮营固然是好计,可桃林驿在关外三十里,深处叛军后方,周围全是崔乾佑的巡骑。我们就这点兵力,主动出击岂不是羊入虎口?万一被叛军咬住,回都回不来。”
“是啊侯爷,”王思礼也跟着点头,“崔乾佑虽新败一阵,可主力尚在,骑兵更是机动迅捷。粮营重地,必然有重兵把守,我们两千人过去,怕是不够看。”
杨昌站在帅案前,指尖点在地图上桃林驿的位置,语气平静却笃定:“正因崔乾佑觉得我们不敢出击,我们才要去。他连胜之后军心骄纵,认定我们只能缩在城里死守,万万想不到我们敢主动绕到他身后烧粮。骄兵必败,就是这个道理。”
他抬眼扫过众人,继续道:“斥候已经探过了,桃林驿的守粮军只有三千人,且多是后勤辅兵,战力不强。大营主力都在潼关城下,离桃林驿有二十里路,等他们收到消息赶过去,我们早就得手撤回来了。”
薛承武当即抱拳:“侯爷,末将愿带本部骑兵为先锋,保证摸掉岗哨,顺利纵火!”
“末将也愿往!”程千里见薛承武请命,也不再犹豫,“末将带步兵断后,保证不让叛军追上。”
见两人都表态,其余将领也纷纷请战。三天死守下来,他们早已对这位少年侯爷心服口服——人家说能守住三天,就真守住了;说要出击,必然也有十足的把握。
“好。”
杨昌点头,开始分派任务,“薛承武,你带一千精锐骑兵,全部轻装,不带重甲,每人带两壶火油、一包硫磺引火物,走北侧山间小径,三更时分摸到桃林驿西侧,先摸掉岗哨,再从西、南两处同时纵火。得手后不要恋战,立刻往东撤,和步兵汇合。”
“喏!”
“程千里,你带一千步兵,携带强弩五百张,埋伏在桃林驿以东五里的山谷口。等粮营火起,叛军追兵过来,你们就用强弩压阵,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用硬拼,迟滞追兵即可,随后交替掩护撤回关下。”
“喏!”
“我带两百亲兵,在中间接应。”
杨昌沉声道,“今夜有风,风向东南,正好助火势。记住,此战目的是烧粮,不是杀敌。火起之后,叛军必然慌乱救火,我们趁乱冲杀一阵就走,绝不可贪功深入。违令者,军法从事。”
“末将遵命!”众将齐声应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三天死守,所有人都憋了一口气。如今能主动出击打叛军一个措手不及,还能烧了他们的粮草,想想都解气。
当夜,二更天。
潼关北侧的山间小径上,两千士兵衔枚疾走。
山路崎岖陡峭,乱石遍地,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伸手不见五指。士兵们拽着藤条、踩着碎石往上爬,没人说话,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混在山风里,几乎听不见。
杨昌走在队伍中间,脚下踩稳每一块岩石,动作利落稳健。他常年在蜀地山区练兵,走这种山路如履平地。身边的士兵大多是从蜀地带回来的老兵,也惯走山路,虽快却稳,两千人的队伍,走了近两个时辰,竟没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侯爷,前面就是鹰嘴崖,翻过崖就是桃林驿的后山了。”
薛承武凑过来,压低声音禀报,“斥候刚传消息,山下有两队巡骑,一刻钟走一趟,现在刚过去,还有一刻钟才会转回来。”
杨昌抬头望了一眼,鹰嘴崖陡峭险峻,崖下就是桃林驿的粮营,隐约能看到几点火光,是守粮军的岗哨。
“传令,原地休整半刻钟。”
杨昌低声下令,“等下一队巡骑过去,我们再摸下去。薛承武,骑兵分成四队,从四个方向摸进去,以火起为号,同时纵火。记住,先烧粮仓,再烧草料棚,别管守军,火越大越好。”
“喏!”薛承武抱拳,转身去安排。
半刻钟后,山下的马蹄声渐渐远去。
“行动!”
杨昌一声令下,士兵们像猿猴一样顺着崖壁往下滑,脚步轻盈,落地无声。
粮营西侧的岗哨旁,两个叛军士兵正抱着枪打盹,夜里风大,天又冷,他们缩在岗亭里,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真倒霉,大半夜的还要守粮,唐军都缩在潼关城里,哪有人敢来偷袭……”
话音未落,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摸过来,捂住他们的嘴,匕首一抹,两个哨兵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了下去。
薛承武打了个手势,四队骑兵分散开,悄无声息地摸向各个粮仓。
桃林驿的粮营很大,几百个粮垛堆得像小山一样,旁边还有草料棚、军械营,守粮军大多住在东侧的营房里,只有十几个巡逻队来回晃悠。叛军连日大胜,根本没想过唐军敢主动出击,防守松懈得很,巡逻队走得慢悠悠的,连刀都懒得拔。
“动手!”
薛承武低喝一声,率先将点燃的火油包扔向最大的一个粮垛。
“轰!”
火油遇风即燃,瞬间腾起丈高的火焰,顺着干燥的粮草迅速蔓延。紧接着,四面八方同时起火,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不过片刻功夫,整个粮营就成了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