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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昌叩首谢恩。
杨国忠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去潼关观战？那多危险啊！万一真的战败了，昌儿岂不是也陷在里面？他想开口劝阻，可迎上杨昌递来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了解这个孙子，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主动请命去潼关，肯定有他的打算。
”行了，你退下吧。”
玄宗不耐烦地摆摆手：
“早点出发，别耽误了看捷报。”
“臣告退。”
杨昌再次叩首，起身退出了兴庆殿。
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心里却异常笃定。
劝谏失败，本就在意料之中。
请命去潼关，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既然劝不动玄宗，拦不住哥舒翰出战，那他就亲自去潼关。
哪怕改变不了大军出战的结局，他也要想办法减少伤亡，守住潼关。
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要亲手撑住。
”昌儿！“
杨国忠追了出来，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你怎么想的？真要去潼关？那边多危险啊！万一真打输了……“
“祖父，正是因为怕输，我才要去。”
杨昌停下脚步，神色郑重：
“哥舒将军轻敌，又有边令诚逼迫，此战必败。我去了，或许还能挽回一点局面，至少能保住部分兵马，守住潼关。”
“可陛下让你只许观战，不许干涉军务啊！“
杨国忠急道。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杨昌淡淡道：
“真到了危急关头，谁还顾得了那么多。祖父，我走之后，长安这边就交给你了。帮我做三件事：
第一，再往潼关调一批强弩和箭矢，越多越好；第二，多备些药材和粮草，随时准备增援；第三，盯着宫里，有任何动静立刻告诉我。”
“好，都交给祖父。”
杨国忠毫不犹豫地点头：
“你要的东西，我今日就安排人出发，保证比你还先到潼关。你自己千万小心，别逞能。真要是情况不对，就赶紧往回跑，保住性命最重要。”
“我知道。”
杨昌点点头：
“祖父放心，我心里有数。”
两人又说了几句，杨国忠还要回中书省安排事务，便匆匆告别了。
杨昌站在宫门口，望着北边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灵宝之战，历史上官军大败，二十万大军死伤殆尽，哥舒翰被俘，潼关失守。
这一次，他来了。
就算无法逆转整个战局，他也要尽量减少损失，守住潼关这道最后的防线。
渔阳鼙鼓已震彻中原，那便让他在潼关之下，会一会这乱世的洪流。
他翻身上马，一抖缰绳，朝着宣阳坊的方向疾驰而去。
点齐本部兵马，备齐强弩药材，即刻奔赴潼关。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赶在大军出战之前抵达，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要牢牢抓住。
玄宗胸口剧烈起伏，明黄龙袍的衣襟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指着杨昌的手指还在抖。他活了七十岁，还从来没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人这么顶撞过。
”陛下息怒。”
杨昌跪在满地墨渍旁，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半分惧意：
“臣知道陛下不信臣的判断，也觉得臣危言耸听。臣愿与陛下立个赌约。”
“赌约？”
玄宗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你想赌什么？”
“就赌哥舒将军此战的胜负。”
杨昌抬起头，目光坦然迎上玄宗的视线：
“若哥舒将军出关大胜，收复陕郡、击退叛军，臣自愿削去昆侯爵位，革除所有职事，永不参议军政，回蜀地闭门读书。”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杨国忠站在阶下，脸色瞬间白了，差点脱口而出阻止。爵位可是世家子弟的命根子，怎么能拿来赌？可他刚往前迈了半步，就见杨昌微微侧头，递来一个“放心“
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紧紧攥着袖中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信杨昌的判断，知道哥舒翰出战大概率要败，可赌约这种事，万一有个闪失……但转念一想，昌儿从来没打过没把握的仗。既然敢提赌约，必然有他的道理。杨国忠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劝阻的话压了下去。昌儿要做的事，他全力支持便是。
玄宗也愣住了。
他本以为杨昌会认错求饶，没想到居然敢拿爵位做赌注。他盯着杨昌看了许久，见少年眼神坦荡，没有半分闪躲，心里反倒生出几分玩味。
“你倒是有胆子。”
玄宗缓缓坐回御座，手指轻轻敲着御案：
“那要是你赢了呢？要是哥舒翰真的败了，你想要什么？”
“臣什么都不要。”
杨昌淡淡道：
“臣只希望陛下到时能听臣一句劝：
坚守潼关，以待朔方军抄敌后路。别再因一时意气，拿江山社稷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