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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比我还周全。”
杨昌放下图纸,郑重道,“灵薇,有你在,真是我之幸。”
“夫妻之间,说这些做什么。”
灵薇脸颊微热,错开话题,“时辰差不多了,储、元二位也该到了。我让下人在偏厅备了茶,议事就在内书房吧,隐秘些。对外就说你召他们商议诗集编纂的事,掩人耳目。”
“好。”
杨昌点头。
眼下玄宗最忌讳有人妄议边事,若是公然召集官员商议防务,传到宫里,又是一场风波。借着编纂诗集的名义见面,最是稳妥——毕竟杨昌早年就和杜甫、元结等人张罗着编《当世诗集》,此事长安士林皆知,没人会疑心。
不多时,管家便来禀报,说储光羲、元结二人已到府外,以“商议诗稿”
为名求见。杨昌吩咐直接引到内书房,自己则整了整衣袍,端坐案后等候。
房门轻响,储光羲与元结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都穿着常服,手里还真抱着几卷诗稿,做得像模像样。储光羲神色凝重,进门便先扫了眼四周,见门窗紧闭、只有他们三人,才低声道:
“侯爷,您总算肯见我们了。这几日范阳那边的消息越来越不对劲,我和次山都急得不行,又不敢贸然登门,怕惹人耳目。”
元结也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焦灼:
“是啊侯爷。最新的塘报,安禄山又以‘防御契丹入寇’为名,往雄武城增派了三千曳落河骑兵,还下令让平卢军抽调五千步卒,月底前必须赶到范阳集结。看这架势,是真要动手了。”
“坐。”
杨昌抬手示意二人落座,亲手给他们倒了茶,“急也没用。陛下那边听不进去,我们急破喉咙也没用。如今能做的,就是悄悄把能布置的都布置好,等真出事的那天,不至于手忙脚乱。”
储光羲叹了口气,坐下道:
“谁说不是呢。可我们人微言轻,手里又没兵权,能做的有限。武部那边,但凡涉及范阳的军械调令,都被上面压着,我想查个明细都得绕好几个弯子。”
“就是要绕着弯子查。”
杨昌指尖轻轻叩着案面,神色沉稳,“明着查不行,就暗着来。储兄,你在武部任职,接下来有几件事,得劳烦你多费心。”
“侯爷尽管吩咐。”
储光羲立刻坐直身子,“只要能防住安禄山,末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一,”
杨昌竖起一根手指,“继续盯紧范阳三镇的军械动向。尤其是甲胄、弓弩、攻城器械的打造与调拨数目,不必上报,直接抄录一份给我。不用走公文,用私信,派心腹家奴送,越隐秘越好。”
“第二,你借着‘核查关内武库’的名义,把潼关、陕郡、蒲州三处的守军军械细细核一遍。数清楚有多少完好的强弩、多少箭矢、多少滚木礌石、城防器械损耗多少。把缺口统计出来,列个明细给我。”
储光羲边听边点头,听到这里皱眉道:
“核查军械好办,可就算查出缺口,没有陛下的旨意,我们也没法补啊。武部调运军械,都得陛下御批才行。”
“先查缺口,补的事我来想办法。”
杨昌淡淡道,“总不能等叛军打到城下了,才发现弩箭不够用。心里有数,总比稀里糊涂强。”
“是。”
储光羲应下。
“第三,”
杨昌继续道,“陇右、河西回京的几位将军,你私下帮我递个话。就说我提醒他们,北边不太平,让他们各自整饬本部兵马,军械粮草提前备足,随时听调。不用明说防安禄山,只说‘秋防将近,早做准备’即可。他们都是老行伍,听得懂。”
“明白。”
储光羲颔首,“我和几位将军都有旧,找个由头吃顿酒,话就递过去了,保准不露痕迹。”
杨昌又转向元结:
“次山兄,你在户部度支司,担子也不轻。”
元结精神一振:
“侯爷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