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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儿我就给祖父递帖子过去，和他当面说清楚这件事。
他一向支持咱们整饬潼关防务，肯定也乐意照着这个思路安排。”
灵薇听完轻轻笑了笑，指尖又点了点摊开的舆图，继续说道：
“除了潼关和关中这边，还有蜀地那边也得提前安排。
高将军手里现在握有三万精锐边军，辖地粮草储备也十分充足。
我觉得咱们应该提前给他修一封书信送去，让他借着秋操的名义早早整军备战，再把川北一带入蜀的栈道、关隘都重新加固整修一番。
万一将来关中真的守不住，蜀地有山险可依，粮草充足，刚好能作为退守的后路。
往前说，有战事的时候可以立刻出兵驰援关中，往后退也能稳稳守住西南半壁，总归是提前多了一层保障。”
“你考虑得比我还要细致周全，我都没想到蜀地这一层。”
杨昌望着坐在对面的灵薇，堵在心头好几天的烦闷不知不觉又散了不少，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暖意，
“有你在我身边帮着筹划，真是替我省了太多的心。”
“你呀，就是性子太犟，什么事都想着自己一个人扛下来。”
灵薇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放在榻边的手背，语气温柔却又带着力量，
“家国天下的大事，本来就不是你一个人能扛得下来的。
咱们是结发夫妻，从拜堂那天起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自然该一起分担这些事。
你只管往前冲，去筹划前线的防务调度，后方的大小事有我帮你盯着，出不了错。”
杨昌静静地望着她温柔又格外坚定的眼神，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完完整整填满了，整个人都浸在暖融融的安心感里。
是啊，他从不是孤军奋战。
他有同力协契的灵薇，有死心塌地跟着他的高适、杜甫、储光羲这些肱骨班底，还有蜀地和云南实打实的地盘根基。
比起史书上记载的原来的杨家，他已经多了数不清的筹码，比当年的境况好了太多。
光是站在这里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感慨皇权荒唐也改变不了既成的事实，与其坐在这里唉声叹气消耗心神，不如抓紧一分一秒的时间，把能提前做好的准备都一一做足。
他对着空气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堵在心头的愤懑与无力重新压了下去，整个人又重新打起了精神。
昨夜宿醉带来的头痛还隐隐留在额角，可原本混沌的脑子已经清明了不少。
“你说得太对了。”
杨昌说着便伸手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准备起身下床，
“就算朝堂荒唐，日子也还是要接着过，该做的事一件也落不下。
光抱怨根本解决不了问题，真等安禄山带着兵打来了，总不能靠着叹气把敌人退回去。”
“你急什么，先别急着起身。”
灵薇见状立刻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关怀，
“你刚醒过来，身子还虚，不如再躺着多歇一会儿。
汤药才刚喝下去半个时辰，得躺着歇够了药力才能散开，再谈正事也不迟。
储侍御史和元令史那边，我已经让人提前递了话，让他们明日再过府议事。
今日你就安安心心在家里歇一天，好好把精神养足了再说。”
“安排到明日？”杨昌闻言下意识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会不会耽误得太晚了？范阳那边现在天天都有新动静，咱们早一天把布置定下来，就能早一天安心啊。”
“真不差这一天工夫。”
灵薇的语气依旧不容置疑，
“你昨夜喝得酩酊大醉，今日身子发虚精神不济，就算勉强坐下来议事，也想不出什么周全的章程。
再说，真正布置防务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真要安排妥当，也得先把各条章程都提前想清楚，不然仓促见面也只能乱谈一通，解决不了问题。”
她顿了顿，又放缓了语气，柔声安抚道：
“你放心，昨夜我已经让人带着我的手信，快马加鞭往蜀地送信去了，先让高将军那边按照咱们说的动起来，不会耽误蜀地的布置。
等你明日养足精神见了储、元二人，再慢慢敲定关中的具体布置，一点也耽误不了事。”
杨昌看着她条理清晰、有条不紊安排一切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不安也彻底落了地。
灵薇向来就是这样，看着性子温柔和顺，做起事来却格外果决干脆，不管多乱的事交到她手里，都能安排得井井有条，比他这个天天带兵打仗的将军还要沉稳靠谱。
有她在后方帮自己坐镇，他确实没有什么可不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