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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还听说,你领着精锐翻过人迹罕至的苍山,出其不意奇袭了羊苴咩城,最后打得阁罗凤只能开城自缚出降,可是真的?”
“陛下谬赞了,臣不敢当这般夸赞。”
杨昌闻言,再次微微躬身回话,语气始终平稳安定,听不出半分波澜,
“这一场胜仗,全都是靠着陛下与生俱来的天威慑服四方,靠着三军将士拼着性命浴血奋战,臣不过是照着陛下的旨意行事,不敢把全功都揽在自己身上。
更何况,此战全靠着高将军与其余诸位将领冲在前线拼死作战,他们才是当之无愧的首功。”
“不居功自傲,不骄不躁,好样的。”
听完杨昌的回话,玄宗心里的满意更添了几分,转过脸对着身侧的杨贵妃笑着说道:
“你看看,你们杨家出来的儿郎,果然个个都是争气出众的好孩子。”
杨贵妃听到这话,立刻用绣着缠枝纹样的锦帕掩住嘴唇轻轻笑起来,柔润的眼波缓缓落在杨昌身上,神色温和又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亲切,开口说道:
“臣妾早就跟陛下说过,昌儿这孩子天生就是个有大出息的。
往日在宫里的时候,陛下总把禄儿挂在嘴边,说他是少见的少年英雄,依臣妾看来,昌儿比起禄儿来,半分都不差呢。”
杨贵妃这话不过是席上随口的夸赞,可落在杨昌耳朵里,却让他的心忍不住微微一沉。
直到此刻,贵妃还在拿安禄山和自己相提并论,可见在陛下和贵妃心里,安禄山依旧还是那个忠勇可靠、值得托付重任的“禄儿”。
今日这场风光无限的庆功宴,或许在陛下看来,也不过是又一场彰显大唐兵威、昭示四海升平的太平盛会罢了。
正暗暗思索的时候,杨贵妃已经从身侧侍女捧着的食盒里取出一个雕着暗纹的沉香锦盒,亲自伸出手朝着杨昌递了过来,开口说道:
“昌儿你第一次回京就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哀家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赏你。
这支赤金镶玉步摇,是当年陛下亲手赏给哀家的,用的是上好的和田羊脂玉搭配赤金缠枝,样式带着几分英气,正好配你这少年立功的侯爷。”
杨昌连忙弯着腰,双手恭恭敬敬接过锦盒,只觉得入手就是沉香木特有的温润质感,他轻轻掀开锦盒的盖子一看,里面安安稳稳躺着一支赤金步摇:
赤金的柄身上刻着细腻流畅的缠枝莲纹,顶端稳稳镶嵌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羊脂白玉,玉的下方垂着三串打磨得圆润光滑的细碎玉珠,只要轻轻一晃,整支步摇就会发出细细簌簌的清脆声响,每一处做工都精致考究,半分毛病都挑不出来,一眼就能看出是内库造出来的珍品,价值远远超乎寻常。
“臣谢过贵妃娘娘的厚重赏赐。”
杨昌再次躬身行礼谢恩,语气带着几分惶恐,
“娘娘这么贵重的东西,臣实在是不敢承受,只是……”
“这有什么敢当不敢当的。”
杨贵妃轻轻笑着,开口打断了杨昌的话,语气里满是长辈对着晚辈的亲和,
“你本就是杨家的儿郎,又为大唐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哀家脸上也跟着有光彩。
往后好好尽心办差,多替你阿翁分担府中朝中的事务,也多替陛下分担江山社稷的忧愁,也就不枉哀家平日里总在陛下跟前照拂你们杨家了。”
她说得舒展自然,既顺着谈话点明了杨家与自己的嫡亲亲缘,也在话语里暗暗暗示了自己这些年对杨家的照拂之恩,既给足了杨家体面,又顺理成章落了天大的人情在杨家身上。
坐在主位上的玄宗也跟着笑着点头,开口对杨昌说道:
“贵妃说得是。
朕今日再额外赏你食邑五百户,上等锦帛一千匹,黄金、白银各五百两。
你领兵平定南诏,为大唐拓土开疆立下赫赫功劳,这些赏赐都是你应得的。”
“臣杨昌谢陛下恩典,谢陛下隆恩。”
杨昌再次伏身下拜行礼,姿态格外恭谨周全,从礼节到谈吐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站在席间的百官看着这一幕,各人心里都翻涌起不同的思量。
陛下直接赐下新增食邑,贵妃又私下赏赐贵重宝物,这样实打实的荣宠,放眼整个长安的年轻权贵子弟里,独独只有杨昌一人能得。
如今杨家圣眷之浓厚,怕是还要再往上升一个台阶了。
随着管事太监一声令下,开宴的鼓声咚咚响起,婉转悠扬的丝竹乐声紧跟着鼓点缓缓而起。
侍奉御前的梨园弟子分列在宴棚两侧,拨弦弄管奏起了大唐赫赫有名的《秦王破阵乐》,曲调雄浑开阔、铿锵有力,配合着舞姬利落刚健的舞步,看得满席宾客心潮澎湃。
玄宗今日兴致格外高昂,率先抬手举起桌案上的酒樽,朗声道:
“今日设下这曲江宴,就是为我大唐平定南诏的将士庆功,为昌儿庆功!众位爱卿,今日开怀畅饮,共饮此杯!”
“谢陛下恩典!”
满场百官齐齐抬起手中酒杯,齐声回应后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