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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顶的箭雨仍在持续不断地倾泻,每一轮齐射,都要让坡下倒下一片人影。
地上的鲜血浸透了泥土,顺着草叶往下蜿蜒流淌,汇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色细流,将整个坡地的泥土都染成了暗红色。
杨思缙双眼血红,状若疯虎,挥舞着沉重的铁骨朵,悍然砸翻了两个冲上来的唐军步卒,嘶声咆哮道:
“往外冲!
冲出去就活了。”
他带着亲兵拼命向北突围,可唐军步卒结成的盾阵坚如铁壁,死死拦在面前。
而坡顶的强弩手则居高临下,专往人马密集处攒射,每一次弓弦齐鸣,都让他身边的亲兵又少去几个。
坡顶之上,杨昌冷冷地俯瞰着下方炼狱般的乱象。
第一轮出其不意的伏击已经打掉了敌军近半的战力,剩下的也早已丧胆,成了惊弓之鸟。
时机已到。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横刀,雪亮的刀锋直指敌军中军那杆大旗所在,声如洪钟:
“骑兵,随我冲阵!
斩杨思缙者,官升三级,赏钱百贯。”
话音未落,他已矫健地纵身跃上马背。
“诺。”
一旁的高适慨然应诺,他麾下六百名陇右精骑早已摩拳擦掌,蓄势待发,此刻如同开闸的洪流,紧随杨昌之后,向坡下席卷而去。
听见号令,六百铁骑纷纷拔出腰间横刀,紧跟着主将杨昌,从坡顶如洪流般直冲而下。
霎时间,马蹄声如滚雷般震响大地,雪亮的刀光在烈日下刺眼夺目。
这支精锐骑兵仿佛一柄淬炼过的黑色利刃,借着陡峭的坡势,以无可阻挡的威势狠狠扎进了南诏军混乱的阵型中央。
铁蹄践踏之处,血肉模糊;锋刃横扫而过,人头纷纷滚落。
本就因突袭而惊慌失措的南诏军,被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彻底打散了建制,丧失了所有斗志。
幸存的兵卒无人再敢抵抗,只顾哭喊着爹娘,丢盔弃甲地向四面八方溃逃。
杨昌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银亮的甲胄早已溅满敌血,手中长枪所指,竟无一合之敌。
他的目光穿透纷乱战场,死死锁定了敌军主将杨思缙的方位,随即猛夹马腹,朝着目标疾驰而去。
体内那股属于名将的力量澎湃流转,让他的臂力与速度在瞬间攀升至巅峰。
沿途有南诏兵卒试图上前阻拦,却都被他一枪一个,轻易挑飞出去,根本无人能逼近他周身半步。
另一侧,杨思缙刚用铁骨朵砸翻一名唐军骑兵,猛然转头,便见一员银甲小将势如破竹般朝自己冲来,那冲天的杀气让他心头先自怯了三分。
他强压惊惧,咬牙怒吼一声,抡起沉重的铁骨朵迎头砸去:
“唐将找死。”
“铛。”一声刺耳巨响!
枪杆与铁骨朵猛烈撞击,迸出一溜火星。
杨思缙只觉得双臂剧震发麻,兵器险些脱手,胸中气血更是一阵翻腾。
他不由得骇然失色:
这少年将军,好惊人的膂力!
还未等他缓过气,杨昌手腕灵巧一翻,长枪已如毒蛇般绕过格挡的铁骨朵,带着一点寒芒直刺他的咽喉。
杨思缙慌忙扭身闪避,终究是慢了半分。
冰冷的枪尖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带起一道殷红的血线。
“你……你究竟是谁?”
他捂住伤口,又惊又怒地喝问。
杨昌勒住战马,手中长枪稳稳指向对方,声音冰寒彻骨:
“大唐骑都尉,杨昌。
今日特来取你狗命之人。”
话音未落,他再度催动战马,挺起手中长枪。
枪尖寒光闪烁,挟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奔杨思缙的心口要害而去。
杨思缙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举起铁骨朵想要格挡,可心神俱裂之下,招式早已乱了章法。
两马交错的电光石火之间,杨昌枪尖灵巧地一挑,精准地探入他甲胄的缝隙,长枪顺势猛刺而入,直透后心。
“呃……”杨思缙双眼骤然瞪得溜圆,喉头一甜,嘴里涌出大股鲜血,手中那沉重的铁骨朵“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杨昌猛地将长枪抽回,一股鲜血随之喷溅而出。
杨思缙的身子在马背上晃了晃,随即一头栽下马去,当场气绝身亡。
“主将死了!
南诏主将死了。”
唐军士卒见状,顿时爆发出震天的高声呐喊,这声音如同潮水般传遍了整个白鹿坡。
本就溃不成军的南诏兵卒,听见主将阵亡的呼喊,士气更是彻底崩溃。
再无人敢抵抗,有的跪地乞降,有的拼命往坡外逃窜,还有的慌不择路,一头钻进了旁边的林子里,只想躲起来逃得性命。
杨昌将手中长枪向空中一挥,高声下令:
“降者不杀!
逃者,追。”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