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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有想着借着这层关系攀交情的，有想着打听章仇氏商铺生意、想要搭伙分一杯羹的，也有单纯就是佩服灵薇这份从容气度的。
灵薇应对得滴水不漏，既不得罪任何一家，也不显得对哪一家过分亲近，不过寥寥几句话聊下来，就把各家女眷的心思摸了个七八分。
哪家的夫人能真正当家做主，哪家未出阁的娘子的婚事能用来连络士族人脉，哪两家士族之间有解不开的旧怨，这些信息都被她悄悄记在了心里。
这些在内宅之间攒下的人脉与消息，很多时候比朝堂上官场上的公开对话还要管用得多。
这场宾主言谈试探交锋的宴席，一直热热闹闹持续到了日暮时分。
低垂的夕阳斜斜悬在西方的天幕上，橘红色的落日余晖铺洒开来，尽数落在水榭外的荷塘里，把一塘田田的荷叶和粼粼水面都染成了温柔的金红色，园子里连廊下挂着的羊角灯笼，也顺着廊檐次第亮了起来，暖融融的黄晕灯光映着塘面微动的水波，光影晃动摇曳，实在是格外好看。
这一场宴从中午吃到傍晚，最终宾主尽欢，没有生出半分不自在。
王瀚亲自带着一众士族，把杨昌送到了王氏园林的大门口，站在雕花的乌木园门下，对着杨昌神色郑重地开口说道：
“都尉，往后整个蜀地的大小事，我们成都这几家大士族，都听都尉你的吩咐安排。
不管是兴修水利、整饬边防，还是疏通商路，但凡有能用得上我们的地方，都尉你尽管开口吩咐便是。”
李俨等其余士族首领也连忙跟着纷纷附和，每个人的态度都恭敬诚恳，全然没了宴前宴初那股带着审视和掂量的试探。
杨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着众人缓缓点头：
“好说。
只要蜀中能长久安稳太平，你我所有人都能从中受益。
往后不管什么事，还要仰仗诸位多多配合官府。”
又站在园门口客套寒暄了几句，说了些场面话，杨昌才伸手扶着灵薇，踩着仆役摆好的脚凳上了停在园外的马车。
马车由两匹健马拉着，缓缓驶离了种植着花木的王氏园林，顺着平整拓宽过的官道，往城南的剑南军大营方向走。
特制的宽大车厢里，地上铺着厚厚的绒软垫，靠窗边摆着小巧的酸枝木几案，几案上还放着王氏园林提前备好的、一直温着的蜜水，和几样精致的茶点。
上了车彻底脱离了外人的视线，灵薇才卸下维持了一下午的端庄神态，往柔软的靠垫上一靠，轻轻抬手揉了揉站了一下午发酸的脚踝，笑着开口对杨昌说：
“今日这一场宴，拿到的效果比咱们之前预想的还要好。
王瀚带头站出来明确表态支持，剩下那几家士族也就跟着纷纷服软，往后咱们再往蜀地推新的政令，肯定就要顺畅多了。”
“今天这事能成，多亏了你在内宅那边稳住了所有女眷。”
杨昌拿起放在小几上的陶壶，给灵薇倒了一杯温度刚好的温蜜水，递到她手边开口说道。
“内宅女眷之间吹的枕边风、家常话，很多时候比咱们在朝堂官场上说半天大道理还管用。
她们回去跟自家的夫君、父亲多念叨几句你的好，念叨几句支持官府的话，比咱们费半天口舌跟这些士族首领谈判效果都强。”
灵薇接过水杯，指尖握着温热的杯壁，轻轻抿了一口清甜的蜜水，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说到底还是郎君你自己立得住，心里早就有了全盘的打算。
几句话就把钱粮来源的事说得明明白白透透彻彻，还提前给他们画好了开通商路一起赚钱的饼，这些士族自然愿意心甘情愿跟着咱们走。
蜀地士族心里最看重的永远是实打实的利益，跟着咱们能分到好处、赚到钱，自然就没人愿意平白无故出来添乱。”
杨昌听完只笑了笑，没有接着往下接话，心里却在默默盘点刚刚系统结算、刚发到账户里的任务奖励：
高精度的蜀地全图卫星地图能帮他摸清边境所有山地河谷的地形，提前找好伏兵的位置和行军路线；批量下发的消炎药能让军中受伤的士兵死亡率直接减半，保住更多有经验的老兵；专门培育的追踪猎犬和精准的指南针，更是前线斥候侦察敌情、在山林里不迷路的神器。
有了这些金手指加持，接下来再对付习惯在山地里打游击袭扰的南诏军队，获胜的把握又大大增加了几分。
他伸出手，轻轻掀开马车侧面窗帘的一角，抬眼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沉沉的暮色里，远处剑南军大营的轮廓已经隐约能看得见，营地里巡夜的火把星星点点散落在营墙周边，像一把把碎钻撒在了深色的土地上，闪着温暖明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