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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温热的气流飞快闪过,杨昌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储物戒的重量又沉了几分。
他心里暗暗欣喜,这段时间正要整备军备边防,粮草和钱财都是眼下最要紧的东西。
边境要重新修筑烽燧哨卡,军队要更换磨损朽坏的强弩军械,灾后要赈济流离的百姓,哪一件事都要花钱花粮。
这一笔奖励来得正好,一下子就解了不少燃眉之急。
不得不说,系统给的奖励,每次都来得这么恰到好处。
他又站在墓碑前静静待了片刻,望着那块斑驳老旧的墓碑,心里生出了不少感慨。
陈子昂当年在朝堂上直言敢谏,从不肯趋炎附势,最后却落得个冤死狱中的结局。
自古以来,有才情的才子大多命途多舛,忠心为国的臣子也难得善终。
如今这盛唐看起来还是繁花似锦的太平模样,内里却早已经被蛀得千疮百孔。
安禄山在河北早早磨刀霍霍,筹谋着起兵造反,南诏在西南边境虎视眈眈,不断骚扰边境,朝堂上文武百官党争不断,地方上各处积累的弊政堆成了山。
再过不了几年,安史之乱一起,这天下遍地的繁华,终究都要化作战火里的焦土。
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是提前多攒一点家底,多练出几支精兵,等到乱世真正到来的时候,能多护住一方百姓,多保住几分大唐的河山而已。
“白牙。”
“属下在。”
“回头你派两个人过来,把墓碑周围长出来的杂草全部清理干净,再找个手艺好的石匠过来,把碑上磨得发淡的字重新描一遍,那些缺坏了的石人石马,能修补的就都补好。
子昂先生是蜀中数一数二的名士,不该落得这般荒冷落寞的下场。”
“是!
属下全都记下了。”
白牙瓮声瓮气地应了下来,把都尉吩咐的每一句话都牢牢刻在了心里。
三个人这才沿着山间的小路慢慢往回走。
下山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林间裹了一夜的雾气早已经散得干干净净,暖融融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洒下来,在铺满松针的山路上投下一块块斑驳晃动的光影。
杨昌走在队伍最前面,脚步放得不快,他能感觉到怀里揣着的信笺和那方青田石印,安安稳稳贴着心口,带着日晒过的温度,温温的格外踏实。
人已经到了成都,给灵薇的信也早就送到了,两个人会面相认不过是早晚的事,不用急在这一时半刻。
先把手头的军务民政一一理顺,等在成都真正站稳了脚跟,再去见她也完全来得及。
总不能让她觉得,自己千里迢迢来到成都,正事没办成几件,满心满眼只顾着儿女私情。
等回到北郊大营的时候,日头已经过了正午。
杨昌刚走进中军大帐,还没来得及坐下喝一口解渴的热水,守在大营门口的亲兵就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隔着老远就躬身向下禀报:
“都尉!
大营外来了好几位老将,算起来约莫有五六个人,都穿着洗得干净的旧军袍。
他们自称是前剑南节度使章仇老将军的旧部,听说都尉您到了成都上任,特意过来拜见您。”
杨昌听到这话不由得轻轻挑了挑眉。
章仇兼琼的旧部,也就是他那未过门的妻子章仇灵薇祖父的老部下。
这些人在这个时候过来,想来绝对不只是简简单单上门拜见这么简单。
有的人大概是想借着这层姻亲的关系,在这里谋一个更好的前程;有的人怕是心里还存着不服气,想来看看他这个靠着家世背景上位的少年都尉,到底有几分真本事几斤重。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躲也躲不掉。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被风掀得有些褶皱的衣袍,又把帅案上摊开的文册稍稍往一起归拢了一下,语气沉稳地开口吩咐:
“请他们进来吧。
另外,吩咐帐外的士卒给几位老将军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