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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参军连忙一边应声,一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落座之后心里再不敢有半分糊弄杨昌的念头。
接下来,仓曹、法曹、工曹各个部门的主官依次上前,汇报各自负责的事务。
这些官员里,有的还抱着侥幸心理想蒙混过关,有的确实是踏踏实实办事,实心任事。
杨昌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一一仔细听着每个人的汇报,但凡有问题的地方当场就点破戳穿,做得妥当到位的地方也随口夸赞几句。
无论是兵马整训、钱粮调度,还是地方刑狱、水利修造,他都能说得头头是道,甚至比各个部门做了十几年的主官还要清楚其中的关节和利弊。
偶尔随口抛出一两句改良的办法,也全都精准切中了问题的要害,让在场的官员都忍不住眼前一亮,心里暗暗佩服。
整间议事堂里的气氛,从最开始人人敷衍、抱着观望态度的松散,慢慢变得严肃、凝重,到最后已经只剩下对这位年轻都尉由衷的佩服。
满堂官员看着上首那个年轻挺拔的身影,眼神里最初的轻慢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畏。
再也没有人把他当成那个靠着家族门第上位、来地方镀金的纨绔子弟了——这哪里是来混资历镀金的,分明是带着一身真本事,来收拾剑南道积累多年的烂摊子的。
说到南诏边防的安排时,议事堂内争论的声音一下子多了起来。
原本坐着的官员里,有一位出身边军、常年驻守边境的郎将站起身,对着杨昌拱手开口说道:
“都尉,南诏这些年虽说在边境一直有小动作,可也都是小股队伍出来袭扰,每次抢了点人口粮食就立刻退回境内,从来没有大规模深入过。
如今我军牢牢守住大渡河一线,沿岸的城池都修得坚固,他们根本打不上来。
依末将的看法,咱们不必为了这点小事太过紧张,兴师动众去整饬边防,反而只是劳民伤财,没有什么必要。”
这话一出口,堂里不少官员都纷纷点头附和。
蜀地承平已经几十年了,太久没有经历过战事,从上到下早就习惯了安稳日子,没人愿意平白无故折腾起来。
在这些官员看来,南诏不过是西南边陲的一个小小藩邦,国力微弱,就算有心闹事,也根本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
杨昌听完这番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说话的语气也不由得沉了几分:
“仅仅是小股袭扰吗?
去年南诏就出兵吞并了独立的两林部落,今年又一步步蚕食了边境的三个羁縻州,疆域步步往北推进,这些事情你们都看不见吗?
他们不是不敢发动大规模的战争,是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等着最合适的出兵机会。
如今剑南节度使的位置空缺,地方上人心浮动不安,正是给他们出兵最好的机会。
真等他们带着大军打过了大渡河,我们再想着怎么防守,就一切都晚了。”
说完这番话,他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议事堂正中悬挂着的剑南道舆图面前,拿起桌案边放着的炭笔,在黎州、嶲州二州的边境位置重重画了一道线,朗声开口:
“南诏要是打算向北进攻,必定会走这两条主要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