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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一听有赌约，眼睛一下子亮了，抬手狠狠拍了拍大腿，应声答应。
“行！
就这么说定了！
我倒要看看，这脏水是不是真有那么邪乎！”
周围围过来听着的百姓也跟着哄笑起来，刚才紧绷着的对立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
杨昌又趁着这个机会跟周围围过来的百姓多聊了几句，讲了不少防疫避瘟的道理。
说的全是通俗易懂的大白话，没半句咬文嚼字、文绉绉的官话套话。
百姓们听得懂话里的意思，也慢慢往心里听进去了不少。
离开这一片安置棚区之后，同行的皇甫澈笑着对杨昌说道：
“都尉您这招以退为进，真是太高明了。
换了别的地方当官的碰到这种事，说不定直接就摆官架子下令拿人训斥了，那样反倒容易激起百姓的怨气，落得个事与愿违的结果。”
“百姓本来就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是之前从来没人好好坐下来跟他们把道理讲明白罢了。”
杨昌轻轻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这场洪水刚冲了大家的家，所有人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气。
咱们上来就摆当官的威风，硬压着人办事，谁能心里服气？只要把道理讲透了，这么做对大家有什么好处说清楚了，没人会傻到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落到实际执行层面，还是有不少难处。
整个上午沿着安置点巡查下来，做事敷衍了事、应付官府的人不在少数。
有的负责填埋淹死牲畜的胥吏，随便挖个两尺深的浅坑就把死畜填上糊弄了事，根本达不到隔离病菌的要求。
有的搭建在低洼处的棚区，清理出来的脏污水随便乱泼乱倒，本该用来消毒防疫的草木灰，也只在棚子门口薄薄撒上一层，纯粹就是摆个样子应付检查。
还有的负责村寨安置事务的里正，明明发现村里有人出现了发热呕吐的异常症状，却因为害怕被上头追究防疫不力的责任，选择故意瞒报，不肯把病情上报。
杨昌带着差役沿着安置点一处处巡查核查，每查到一起违规敷衍的事，就当场依规矩处置一起，绝不姑息。
之前敷衍了事挖了浅坑填埋死畜的胥吏，直接被罚扣除一个月的俸禄，还必须按照防疫要求把坑重新挖够深度，前后填埋三遍才算完事。
故意瞒报病情的里正，直接被当场免去职务，还当堂打了二十杖作为惩戒。
连着严肃处置了三个违规的人之后，原本抱着糊弄心态承办防疫事务的底下人，终于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态度，不敢再随便敷衍应付。
原先定下的各项防疫规矩，也才算真正落到了实处，不再是挂在墙上、说在嘴里的空文。
绵州城里的士族乡绅们，也一直都在暗中盯着安置点这边的动静，等着看这位新来的杨都尉到底要如何收场。
李氏族长李坤待在自己家里，手摸着胡须，对着上门做客的王嵩不住抱怨。
“这位杨都尉啊，做事也太较真了点。
不就是一场洪水过后的安置吗，搞得好像大敌当前一样紧张。
我看啊，就是他年纪轻轻血气方刚，不过是想借着这事博一个关爱百姓的好名声罢了。”
王嵩坐在对面的客位上，手里端着温热的茶杯慢慢抿着茶水，没有立刻接话。
低头沉吟了好半天，才慢悠悠开口说出自己的看法。
“他这事未必就是为了博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