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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用后勤难题拖住火器局,却被对方早一步堵死。
“你……早就准备好了?”他盯着陈砚舟。
“不是我准备得好。”陈砚舟看着他,“是你太小看读书人了。你以为我们只会背诗写文章?可你也忘了,算学、格物、农政、军械,哪一门不是学问?”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你说火器是邪术。可我觉得,它更像一首诗——看似简单,实则藏锋于字句之间。你听不懂,是因为你没读过。”
这话一出,不少年轻官员低头憋笑。
连帝王都忍不住摇头:“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利索了。”
萧景珩脸色铁青,不再说话,默默退回队列末尾。
兵部众人神色复杂。有人仍皱眉,有人却已开始盘算火器营该如何编组。那位侍郎更是直接拿出随身笔记,偷偷记下射程与装弹时间。
陈砚舟没理会他们。
他知道,今天这一仗,赢了。
火器局成立只是开始,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萧景珩不会罢休,兵部里那些靠资历吃饭的老家伙也不会轻易让权。但他不怕。
他有诗,有脑子,还有那枚发烫的“珩”字拓片。
演武场的硝烟还未散尽,风一吹,卷起地上残碎的稻草。
陈砚舟抬手,接住一片飘来的草屑。
它落在掌心,像一封没写完的战书。
他握紧。
远处钟声响起,百官陆续退场。
他仍立于原地,手中拿着刚颁下的敕令文书,纸角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一名小太监匆匆跑来,递上一杯热茶。
陈砚舟接过,吹了口气。
茶面映出他的脸,平静无波。
他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忽然问:“今早有没有麻雀飞过?”
小太监一愣:“有……一只停在屋檐,叼着个小纸片,被猫吓跑了。”
陈砚舟点头。
他把茶杯放在石栏上,纸条的事不再提。
这时,兵部一位主事走近,低声问:“陈大人,火器局选址……您定好了吗?”
“定了。”他说,“就在城西旧校场,挨着工部作坊。”
“可那里……之前是废仓。”
“正好。”陈砚舟看着远方,“旧仓能拆,新人能进。有些东西,就得从废墟里建起来。”
那人点点头,转身走了。
陈砚舟站着没动。
风吹起他的衣角,袖中那张“丙三”拓印又滑出一角。
他伸手按住。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
是李明辉。
“听说你把三皇子怼回去了?”李明辉笑嘻嘻的,“我在翰林院都听见动静了,说你一句‘你没读过诗’,直接把他钉在柱子上。”
“我没那么厉害。”陈砚舟说,“我只是说了实话。”
“实话最伤人。”李明辉拍拍他肩膀,“对了,你让我查的‘赵氏远亲’那批田契,找到了些线索,跟织造局有关。”
陈砚舟眼神一闪。
“找个安静地方说。”他说。
两人并肩往偏殿走。
阳光照在石阶上,映出长长的影子。
走到廊下时,陈砚舟忽然停下。
他弯腰,从砖缝里捡起一小片纸。
上面写着两个字:
**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