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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发生了。
陈砚舟整了整衣袖,将真卷小心放入怀中。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某件事的真实性。
然后他走向门口。
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回头看,是刚才那张被调包的空纸,不知为何突然自燃。火苗蹿起一寸高,转眼烧成灰烬,飘在地上像一层黑雪。
他没说话,继续往外走。
天还没黑,街上人来人往。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推车经过,竹签碰撞叮当作响。
陈砚舟穿过人群,脚步稳定。
走到街角,他停了一下,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的小纸条。是刚才那只麻雀送来的,上面写着两个字:**子时**。
他看完,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接着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有扇小门,门缝里透出灯光。他敲了三下,节奏很特别。
门开了条缝。
里面人低声问:“谁让你来的?”
“东南。”他说。
门立刻打开。
他进去后,门迅速关上。
屋内站着三个穿粗布衣的男人,桌上摊着地图和几份文书。一人抬头看他:“你终于来了。我们等你很久。”
陈砚舟脱下外袍搭在椅背,露出腰间折扇。
“不急。”他说,“戏才刚开始。”
那人指着桌上一份名册:“这是今年参与誊录的全部人员名单,其中有七个是赵家远亲安插进来的眼线。昨天夜里,他们偷偷打开了三份重点考卷的封存箱。”
“包括我的?”
“不止你的。”那人点头,“还有李明辉的。不过他们的目标是你。”
陈砚舟坐下来,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
“那就对了。”他说,“赵氏知道我回京,怕我在复查时揭她的老底,所以抢先动手。她以为换掉考卷就能让我身败名裂。”
“可她没想到你会这一招。”
“她也不想想。”陈砚舟吹了口气,“一篇文章,是我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它认得我。我不让它消失,谁能拿走?”
另一个人忍不住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陈砚舟放下杯子。
“我要让她自己走出来。”他说,“她既然敢动贡院,那就别怪我把整个窝端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手指落在“昌隆米行”四个字上。
“先查资金流向。”他说,“赵家这些年靠科举舞弊赚了多少银子?背后有没有更大的人撑腰?”
“已经有线索了。”一人递上账本,“上个月有笔八千两的进出,打着‘修缮贡院’的名义,实际进了赵德昌私宅。”
陈砚舟翻开看了两页,嘴角微扬。
“好啊。”他说,“这钱花得真有意思。拿朝廷的钱,干毁朝廷人才的事。”
他合上账本,递给身边人。
“今晚子时开工。”他说,“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什么叫真凭实据。”
那人问:“要不要报官?”
“不急。”陈砚舟摇头,“现在报官,只能抓几个小喽啰。我要等大鱼上钩。”
他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赵氏不会善罢甘休。”他说,“她一定会再派人来探消息。到时候——”
他话没说完。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是拍门声。
“开门!官府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