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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舟把林烬离开九州前最后一次伤情记录调到镜边:气海空竭、左腕黑痕停在前臂、山河借剑第三裂纹已透光。门外传来的生命震动与前两项相合,断剑回声则显示旧第三裂纹已经彻底分开。
它像林烬。
也像一个把林烬一路受伤过程学全了的陷阱。
北境衣冠井旁,秦烈取出一根普通铁钎。
“怎么问?”
陆青舟从镜链传来两个节奏。
先三轻一重。
那是林烬曾向姜月璃确认生死的敲门法。
井壁回了两下。
一轻。
一重。
不完整。
也不整齐。
第三下没有来。
门外的回应者似乎连完成一组暗号都很困难。井边一名阵师提议再问父亲旧案,秦烈拒绝。
林烬已经失去十二岁前关于父亲的清晰面容和日常声音。拿他付过的记忆继续做验门题,只会让真正的林烬答错,让善于收录的东西答对。
秦烈换了问法。
他让七名阵师分别敲自己的位置,节拍互不相同,不要求门外复述,只看门框是否强行把七人归成一个开门者。
黑纹分别绕过七根铁钎,没有向中央汇拢。
门在等内部推力,却没有挑选主人。
秦烈看向井下的父剑半锋。
半锋第三次震动。
不是林长河在说话。
父剑半锋也不是山河借剑的另一截。它回应的是门底残锋上属于林烬的归墟灰痕与烬火频率,两把剑仍是两件东西。
白玉令这时才在匣中亮了一线。
它只对应门外那道衰弱生命震动,不对应门框、不对应父剑,也没有给秦烈开门权限。林长河留下的谢凭仍在验人,没有变成替儿子继承天门的凭证。
上界主灵河里,林烬听见门后那一下。
他记不起父亲十二岁前清楚的脸。
也记不起日常声音。
可北境雪落在手背的冷,仍是真的。
雪里混着衣冠井常年不化的铁灰。
林烬曾在这里送父亲的名字归档,也曾从这里带走没有答案的半锋。他记不起那张脸,身体却认得铁灰入伤口时细小的刺痛。
他没有喊父亲。
只用右指在担架上又敲了一次,指节抬起半寸便落下。
姜月璃用未受伤的左手碰到他手腕。
“人间。”
九州天门门纹亮到第二层。
仍没有打开。
外开之力已经到位。
里面还需要有人承担一次开门。
门外白影也察觉内侧正在核验。
它沿门楣挤出“归墟污染优先回收”八个淡字,试图把林烬的生命震动改写成一件应被收取的东西。温照雪横剑截住字尾,暂时不让命令进入北台镜链。
秦烈向天命山问:“代价?”
稳脉池给出答案。
以九州现有储备强行把天门从内侧开到足够担架通过,需要整整一日稳脉量。
这一日不是账面数字。
北境两座伤营的恒温阵会少撑六个时辰,王都三条支脉必须提前轮停,东三矿的井下送风只能保留一半。若之后再无补流,九州从第六十九日开始,所有原定缓冲都要整体提前。
稳脉池同时给出失败条件:门只开不足两寸,伤者过不来,一日储备也不会退回;白影若先取得井内落点,开门灵光将立刻转为上界回收通道。
六十九日会变成六十八日。
若不用,门外两个生命震动正在快速衰弱。
第一道震动每十息少一拍。
第二道时强时弱,右肩位置还带着无法取出的金属回声。门外另有一名陌生医者,以镜线反复维持两处止血。
秦烈没有替全九州立刻按下。
陆青舟也没有。
他们把当前代价、门纹来源和伤者状态送上仍可运行的五处回流炉与三百四十六城镜链。
没有送出“林烬已归”的结论。
镜链上只写:疑似两名九州伤者、一名陌生医者、一座失主天门和一道空巡天位;开门需一日,失败仍支出,当前可救时间不足一刻。
北境雪越下越大。
衣冠井下,那扇从上界偷来的门,正等人从里面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