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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念出两个她已经拒绝的旧字。那两个字一出现,死档焚余纹便沿铜环爬向她掌心,想把现在的人重新压回出生时的宗族登记。
刚补位的风骨界女修停在门下。
死档写的是她出生时被卖入宗族的旧名。
旧名既是所有权凭证,也是宗族把她卖入偿役的契纸起点。
若为过门重新接回,她离开魂钩时作出的选择便会被一条通行规程撤销。
她在源矿取回名字时拒绝了它,给自己重取“风迟”。
旧死档与当前本人不再相同。
白门开始回收她。
铜环先向门内陷。
风迟若松手,第十七段船骨会断;不松,整个人会被白门从舟腹拖出去。两侧持环者只能帮她稳住身体,不能代她接受旧名。
“我不用那个名字了。”风迟道。
“当前名无抹名关归还记录。”白门回应。
“名字是我取的,不需要你归还。”
门不听。
林烬没有替她把旧名按回去。
山河借剑刺入死档与当前印相连的等号。
林烬没有斩白门。
那会让第一镜炉收到冲击,也可能让二十九份死档一起失效。他只找到门光里把“旧名死者”强写成“当前持环者”的那一道等号。
一缕普通灰火不足以再走完整周天。
林烬气海里只剩开九锁后的余烬。
强挤周天会让三条灼伤经脉先断。他把剑脊上在弃镜池沾到的一小撮无主灰抖到等号上,不扩火,也不碰风迟本人。
他便只用剑上残留的无主灰,烧掉那个等号。
无主灰烧尽时,山河借剑第三道裂纹震了一下,却没有新增力量。林烬失去的是剑上可再用的一处灰痕,不是凭空完成一次大斩。
旧名对应的死者已经焚失。
当前站在船上的人叫风迟。
两者不再被强写成同一个所有对象。
白门回收线抓向死档,抓了个空。
旧名那份死档仍被白门收走。
它处理的是一个登记为“疫源焚失”的旧宗族人,却再也不能证明那就是握环的风迟。
风迟仍站在铜环前。
第二门放行。
风迟两掌已被铜环勒破。
她没有立刻换人,因为环位间无法安全跨越,只用牙咬住衣袖把掌心缠紧。
第三门外,白砚法相赶到。
他没有沿焚余道追进来。
那会等于承认自己也是死档残料。他站在门外主灵河一侧,只把手按在焚余册总页上。
他没有攻击船。
只抬手撤销二十九份“疫源焚失”。
先前为了掩盖熄矿写下的死亡,此刻反而成了活人通行证。白砚无需解释前后矛盾,只把总页状态从“已焚失”改成“记录错误”。
死档开始从舟前消失。
“死人资格撤销。”
“改列在逃病源。”
病源追加线从门框向二十九只铜环蔓延。
它若先一步接上,白门会把船从合法焚余改成藏匿活人,直接夹断舟腹。
逆星舟卡在门中。
铜十站在城下入口,以自己的守灯印压住死档末页。
“死亡是你们写的。”
“撤销也该先问活人是不是已经回来。”
她挡不了法相。
却让末页多留一息。
这一息来自城下仍按“已死者”标准为二十九人留着伤营位置。
不是她凭境界挡住法相。
三十名乘舟者同时握紧铜环。
季青扳下旧航闸。
航闸两百年未动,第一下只落半寸。
他用背抵住闸柄,掌心裂口在旧铁上拖出血,第二下才让焚余水从舟尾喷出。
裴照野以左肩撞动逆流骨。
左拳不能再发力,右手也握不住。肩骨撞上逆流骨时,先前守裂口留下的暗伤再次作响。
林烬一剑斩断门上的病源追加线。
这次斩的仍不是法相本身。
病源线尚未完成登记,只是一条正在写入的细笔。山河借剑从笔画与死档末页之间掠过,把“一群在逃者”暂时留在门外。
死档在最后一息全部燃尽。
二十九只铜环上的焚余纹也随之消失。
上界以后仍可另写追捕,却无法再拿这批已烧掉的死档证明他们已经死亡或属于第三源矿。
逆星舟穿过第三门。
白砚手掌拍在关闭的焚余门外。
第三门向内凸起一只完整掌形。
门缝喷出的法相余光擦过舟尾,把第二十八环皮索烧掉一半。持环者立刻用手臂补住,没有松开。
整条暗道震动。
船身还在向前滑。
三十盏灯却一盏未亮。
拆除主星核只恢复了独火旧线。
死档也只负责让“死人”过门。船没有共同心脏,更没有一份城下油火能替三十个世界点出相同方向。
焚余道尽头,是倒灌而来的天城灵河。
没有火,逆星舟会被冲回白砚面前。
第一股倒灌灵河已经撞上舟首。
三十只铜环同时往后沉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