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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座主炉的门，都从外面锁。
锁也不相同。
中央九锁把九种规则叠在一起。
只要从外面按旧顺序开启，九炉会互相借力重新闭合。
第一炉前站着二十一人。
他们刚翻过火铃，腰间铁链还绷在总阀上。备用白火灌到炉顶后，二十一人的后颈外层烙印重新发亮，深处空掉的魂钩却抓不到名字。
命令进不去，火仍能烧人。
第六炉只有一名右臂源骨化的女子。
她靠左肩抵着百丈白门，右半身从锁骨到腰已经与炉壁长成同一种材质。先前从骨柱后伸出的那根手指，属于她仅剩能单独控制的左手。
她刚才用一根手指压慢火铃。
现在要用同一根手指开一座百丈炉门。
“开不了。”她说。
白火从门顶漏下一线，落在她源骨化的右肩。
骨面立刻亮起抽取纹。炉子仍把已经与它相连的半边身体当作可继续开采的矿料。
“那就叫人。”林烬道。
不是叫林烬。
是叫第六炉里还清醒的人。
女子贴着炉门，喊出自己刚取回的名字。
“洛微。”
她喊得并不响。
名字穿过炉门时，魂钩却没能拦住。上界编号只能命令“第六炉道奴”，无法阻止一个不再由编号认中的人向门内说明自己是谁。
炉里先是一片沉默。
随后有人敲了一下。
又有人敲两下。
敲击并不整齐。
有的来自手掌，有的来自源骨关节，还有一道每隔三息才响一次，说明那个人只剩一口能撑三息的气。
数十道微弱声音从门后报出名字、编号或一个自选的新称呼。
仍用编号的人不一定没有取名。
有人只是不愿把新名字公开给整座炉；有人记不起旧字发音，先报自己愿意被同伴识别的称呼。洛微逐一回应；每答一声，她扣在锁舌上的左指便收紧一分。
洛微把耳朵贴上去。
“里面有四十三个还活着。”
四十三双手从炉内推。
她在炉外拉。
力量经过门锁时仍会被抽走。
洛微没有让所有人一起猛推，而是按敲击间隔分成三轮。第一轮顶住门重，第二轮把锁舌向外送半寸，最后还能动的人才负责在缝隙出现时卡进骨片。
第一道锁出现松动。
白火也从缝里灌入。
门内立刻有人惨叫。洛微没有说“再坚持一下”便算指挥，只贴着缝问：“还能推么？”
三息后，里面传来二十七声回应。
其余人没有回答，她便把第三轮人数改成二十七。
其余八炉也开始响。
第一炉以铁链拉锁。
第二炉只有三名清醒者，便先让门内把尸骨堆到门缝，卡住每一次回落。
第三炉传来丙十四女儿的火铃声。
第四炉无人敢硬碰源骨齿，只用一块块废甲盖住仍呼吸的骨段，再从甲片之间找可撬的位置。
备用白火正在从炉顶往下灌。
被取回名字的人，魂钩抓不住。
没有意识回应的人仍在被重新点燃。
每一根骨柱重新亮起，备用火便多一条向下的白线。火尚未合成主河，却已开始从昏迷者身上抽取今日剩余的呼吸。
必须在火烧到底前开门。
林烬奔向中央九锁。
他不是九炉中力量最强的人。
气海近空，双肩与胸骨都在法相光下再次裂伤，山河借剑已有三道裂纹。若由他逐门强开，第一门尚未抬起，人便会先倒。
中央九锁却仍保留沈玄都要求的共同顺序。
只要把“互相借力关门”改成“各炉只认本炉内外”，九座门便能由各自的人开。
气海近空。
道奴印第一日抽走的一成修为，正封在第三主炉底。
那一成不是三千七百人的总和。
只是林烬戴上道奴印后，按第一日规程被抽走的本人修为。无名帝用灰眼确认源线只指向他，才让丙十四从第三炉内侧拨动返还阀。
第三炉门被丙十四与女儿从内外同时推开一线。
丙十四人在排污道这一侧。
女儿仍被钉在门内骨柱，只能以先前压铃的手指推一枚内栓。父女隔着白门看不见彼此，丙十四每喊一次“三”，里面那根手指才动一下。
第四次，门终于开出一线。
属于林烬的那一成灰元从缝里飞出。
只回林烬。
灰元入体时没有填满气海。
它沿三条灼伤经脉回到原位，反而把旧伤重新撑开。林烬右臂一麻，先以左手扶住剑，等紊乱的灰元完成一个残缺小周天。
其他人的修为也沿各自名字，分别回到本人经脉。
未取名者的修为仍滞留炉底。
改用新名的人则需要本人以新旧两行痕迹确认一次，才有源力返还。有人因此晚了一步，却没有被林烬直接并入自己的剑。
不是众生把力量借给林烬。
是矿场归还了今天偷走的东西。
一成灰元不足以让他突破。
足够出一剑。
准确说，足够把剑送进锁心。
真正抬门的力仍来自九炉内外。
山河借剑刺入中央九锁。
第一处扩大细缺承第一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