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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境神性被天压锁住大半。
剩下的力量仍让第六火慢了一瞬。
他的左拳也在火脉反震中裂开。
完整魂钩随即纠正命令,重新拉他转身。半息已经结束,裴照野只能用骨裂的左手扣住渠沿,让自己暂时慢一步。
九火齐平。
排污道尽头,中央所有印终于显形。
它只显形一息。
九火任何一条再次错位,白印都会重新藏回灵河成“同属第三源矿”的那一笔。
白砚已经拆开病区第四扇门。
病区内十九人沿其余三门维持的灰线开始后撤。丙十四仍守在原处,一只手按着胸口计时,另一只手没有伸向并不存在于门前的骨灯。
法相天光沿排污道追来。
山河借剑在天光下开始发白。
一处细缺扩大。
第二处也在延伸。
数百种旧铁并非因此变强。
它们只是熔点、纹路和承力方向不同,白砚的一线法相光无法在同一刻贯穿全部材料。谢临渊等十九人借给林烬的,是这柄剑不共享一条死法的差异。
林烬没有第十次全开。
没有借古神心脏。
他只把凝元四重剩余的一次普通周天全部送进剑身。
灰元一入剑,三条受灼伤的经脉同时收紧。
林烬胸骨旧裂再度渗血,右肩几乎抬不起来。他没有点燃骨灯,也没有从无名帝最后一口旧源里借力;这一剑之后,气海会真正见底。
数百种旧铁同时承受不同方向的九火。
没有一条共同裂纹贯穿全剑。
剑锋因此多撑了一息。
林烬斩下。
不是斩九座炉。
是斩九火汇入灵河前那枚“第三源矿所有”。
剑锋没有碰九条火渠。
它从白印中间那一道“所有”笔画穿过,把同一个主人拆成九份无法互认的空白。九火仍各自存在,却再也不能以同一座矿的名义合流。
所有印裂开。
九股火失去同一个主人。
第一炉熄。
第二炉熄。
第三炉骨柱上,丙十四的女儿第一次没有被抽走呼吸。
她那根按住火铃的手指无力落下。
火铃没有重新弹起。
第四、第五……
第九炉最后暗下。
整片第三源矿陷入黑暗。
天城西南灵河随之断流三分。
七座仙宫的灯灭了。
没有整座天城坠落。
其余炼源场仍在供给。
远处另外几条灵河甚至主动加快,试图补上缺口。天城只是西南一角暗下,不是被一剑斩落;白砚的法相威压也没有随七盏宫灯熄灭而消失。
第三源矿三千七百枚道奴印却同时失去火源。
定位纹暗下。
痛纹暗下。
完整魂钩也不再能拉动身体。
印还在皮肉里。
只是暂时没有力量。
有人当场去撕后颈烙印,皮肉被扯开,底下的魂钩却一寸未动。
“别撕!”丁七沿尚未断掉的悬赏线把话传出去,“火停了,钩还在!”
熄暗让人第一次感觉不到命令,也最容易让人误以为自己已经自由。
裴照野站直身体。
丁七摸着后颈,第一次感受不到任何命令。
病区门前,丙十四没有去取骨灯。
一刻还没走完。
林烬做到了。
做成的只是他许下的第一件事。
骨灯仍在心口,白砚的交易没有成交。三千七百人因此保住自己决定是否接受交易的权利,却还没有拿回名字,也没有离开九座炉。
白砚的法相天光隔着断流灵河落下。
山河借剑第三处裂纹出现。
林烬被震退,仍没有松手。
第三源矿已经熄火。
可上界备用火路正在开启。
第一源矿与第三源矿之间,一条从未出现在旧图上的白线亮起。
它绕过被斩开的中央所有印,准备直接给每一枚道奴印供火。沈玄都不需要在三百息内重建矿场,只需让魂钩重新能发力,便能命令道奴自己关炉、抓人、修复所有印。
无名帝灰眼里浮出一个倒数。
三百息。
三百息后,第一炼源场会替第三源矿重新供火。
届时三千七百枚道奴印将全部复燃。
短暂自由只有三百息。
第一息已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