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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之内,我去断第三炼源场主火。”
第四门正好又陷下一寸。
丁七看了一眼掌心被白线灼出的伤:“门也只剩一刻。”
“所以不是我随便挑的数。”
若主火一断,魂钩会暂时失去驱动力,他们才能寻找真正拆钩的机会;若一刻内失败,白砚破门,交易至少能在焚净天光落下前救走三千七百枚魂钩。
林烬没有声称熄火等于永久自由。
也没承诺自己一定来得及。
“我若做不到,灯放在病区门前。你们谁愿拿去交易,自己拿。”
“怎么取?”有人问。
“骨灯已认我心口。强取会先撕开胸骨。”林烬道,“我若还活着,会自己剥出来;我若死在
无名帝的灰眼动了一下。
“我只作证,不替你决定交给谁。”
“够了。”
山河借剑被他插进地面。
骨灯仍在心口。
他没有要求二十二个人先相信自己一定成功。
只是把替代行动和失败后的选择都放到他们面前。
裴照野以左手按住剑柄。
“我跟你去。”
丁七道:“排污道我认半程。”
他的手已被悬赏白线烧伤,背伤也在刚才拖裴照野时复裂。
“你留着更稳。”林烬道。
“正因为我只认半程,才该我下去。”丁七说,“前半程走错一次,后半程根本见不到。”
裴照野右手三指仍断,只能用左手作战。他站到排污口前,没有说自己能挡住白砚,只说:“若魂钩再命我拦你,先废我左膝。”
“先提醒你一次。”林烬道,“提醒无效再废。”
丙十四沉默很久。
“我留在门口。”
“一刻后你没回来,我取灯。”
“可以。”
剩下十九人也没有被统一安排。
六名伤重者退到最远的北墙,准备在门破时先走排污道;五人分守四道灰线,不让净源光烧断隔离判断;另八人守在丙十四身后,既防墙外,也防他一刻后提前抢灯。
丙十四看见了,没有抗议。
信任没有因几句话自动回来。
白砚在墙外听见了。
“你拿三千七百人的命赌一刻?”
“你拿他们的魂钩逼我交灯。”
“没有区别?”
“有。”林烬道,“一刻后,拿不拿灯的人还在这里。”
“交给你之后,决定只剩你。”
第一镜炉内,姜月璃也看见了灰页报价。
沈玄都问:“你希望他交么?”
“别把我算进价里。”
“停炉八日,可以保住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由我处理。”
姜月璃握着第二枚镜钉,再次向内推了一分。
钉尾已经卡进命令槽,向内每进一分,第一镜炉的反压便从她指骨震入识海。她右耳持续尖鸣,听沈玄都的话只能靠炉壁震动辨别。
“林烬若交,是他为三千七百人和九州作的选择。”
“不交,也别说是为了救我。”
沈玄都看着她手上的血。
“你们总想把每个人分开计算。”
“因为你总想把所有人加成一个价。”
“一刻后他若失败呢?”
“让仍活着的人选。”
“他们可能会拿走他的灯。”
“那也是他公开留下的选择,不是你替我写进契约。”
姜月璃把灰页最后那行所有权继续留在镜面。
无论林烬成功与否,白砚不能只让人记住三千七百这个数字。
弃镜池底,排污道已经开启。
恶臭灰水向下倾泻。
丁七第一个滑入。
他在第三处转弯前猛地横身,拦住后面三人。一面专磨源骨的齿壁正贴着水流转动,若按水势直下,无名帝会先被碾碎。
丁七从侧边摸到一枚废弃换水阀,以被灼伤的双手扳了三次,才让齿壁停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
裴照野用左肩顶住阀杆。
林烬背着无名帝最后通过。齿壁在他剑鞘后重新合拢,白砚的拆门声也顺着污水传了下来。
林烬拔起山河借剑,将无名帝背在身后。
裴照野、丁七随他下道。
其余十九人留在池边。
丙十四守在病区门前,也守着一刻之后可能出现的骨灯。
墙外拆门声越来越重。
排污道深处,九座主炉的火脉同时显现。
九道火不是并排燃烧。
第一道已亮到刺眼,第九道才刚从黑暗里泛白,中间每一火都隔着不同的炉程。它们沿九条窄渠汇向同一枚中央所有印,再被压成天城西南那段洁白灵河。
林烬只看一眼便明白。
斩其中任何一火,其余八火都会把缺口补上。
要争这一刻,必须让九火先落到同一息。
一刻时间。
要熄的不是一座副炉。
是整片第三炼源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