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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是没有神魂。
只是习惯了只让别人承受。
白尺慢了半息。
林烬贴尺而过。
一剑斩断第一名执事头顶净镜。
镜片炸开。
执事第一次亲眼看见自己脚下压着多少人的最后一眼。
他没有因此立刻悔悟。
看见受害者目光只增加事实,不自动改写立场。执事知道脚下压着什么,仍选择先完成回收;这使他更清楚净镜一旦破裂会失去多少隔离。
反而一掌将林烬轰进灰墙。
玄胎境仍强过凝元四重。
林烬用剑挡住掌心,弯曲剑身没有断,掌力却沿多源铁一起撞回胸口。先前那半碗灵雨只让裂伤停止恶化,这一掌又将胸骨震开一线,口中血落进镜灰时立即映出新的痛觉。
林烬刚稳住的胸骨再次震裂一线。
裴照野想出拳,完整魂钩却令他转身去扶“受损上界器物”。
他便按命令扶起净镜残片。
完整魂钩控制“扶起受损上界器物”,没有规定用哪根手指抓稳。裴照野让仍无法握紧的三根断指先托镜片,左手只保持器物离地,执行结果成立。
然后让三根断指一松。
魂钩没有因此解除。
净镜残片落地后,新的命令立刻逼裴照野弯腰再扶。他利用的只有一次动作间隙,足够让残片滑到第二名执事脚下,干扰其净镜落点。
残片落进第二名执事脚下。
丁七同时把排灰闸推到底。
镜灰洪流轰然灌入。
三名执事被数万段目光淹没。
镜灰洪流只能拖住,不会自动杀死玄胎。三面净镜一碎一乱一暗,执事仍在灰中尝试重建方向,八方主阵也能继续读到二十三枚真实定位。
林烬没有停下杀人。
他不是因为仁慈放过可以轻易斩杀的敌人。
凝元四重重伤状态没有把握在灰中杀死三名玄胎,停下只会让二十三人重新被围。当前目标是抵达弃镜池并接近七钟楼。
二十三个人必须先过弃镜池。
众人沿山河借剑分出的窄路向上。
尽头是一座银色深池。
池中堆满被磨成灰的命镜核心。
每一层灰都来自不同年代、不同世界。池底没有完整镜子,也没有一具可直接唤醒的身体,只有一些最后目光仍按旧镜序反复亮灭。
无名帝灰眼里的旧信突然亮起。
八百年前给它写信的女子,最后一眼就在池底。
她没有名字。
无名帝能认出的是三折一回的写信镜序,以及“北门是假”那句话出现前相同的停顿。它仍不知道女子本名、出身或在镜炉中活了多久。
只剩一句反复了八百年的话。
北门是假。
无名帝没有跳下去捞她。
一捧灰不是完整的人。
若它跳下去强行收拢,那些灰会同时混入成千上万名核心的最后一眼。无名帝可能得到一具会重复旧信的假象,却无法证明那是写信者本人愿意留下的存在。
它的指骨在池沿刮出四道白痕,最后仍让裴照野把自己放到池边,安静看了一息。
“这次走对了。”
这句话不是对灰宣称重逢。
无名帝只是向八百年前那次错误交代:这一次它没有信北门赦免,也没有把同行者带回返火渠。眼前仍有二十三人,而非七十三个去向未知的旧同伴。
弃镜池上方,七座钟楼近得能看见底砖。
第一钟楼忽然响起丧钟。
白色镜文横贯池顶。
“万界命镜核心候选。”
“生命灯熄。”
“停止取目,准备焚体。”
二十三名道奴同时看向林烬。
镜灰里,一段最新的画面正在形成。
姜月璃坐在九枚镜钉之间。
画面没有显示取目针,也没有显示她前三息做过什么。丧钟镜文先写“生命灯熄”,镜灰便只保留判词认可的三息静止,像在逼所有观看者直接接受死亡结论。
头垂下去。
心口没有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