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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立刻变得透明,十息剥离并非无名帝夸大。那人抽回双腿,透明处没有立即复原;他据此自己决定不进,而不是被林烬劝回。
他退回交界,和等家人的三人坐到一起。
四个人把决定留给三十息之后的自己。
林烬把剩余湿灰和一段断阀绳留给他们,不能保证再来接。四人也没有承诺替银路队伍断后,双方只约定若追兵先到岔口,由留下者自行决定藏、跑或投降。
林烬一行二十三人进入银渠。
炉河只到脚踝。
水却冷得能冻住神识。
炉河冷气并非普通水寒。它沿道奴印向内冻结定位回声,使每个人都产生“自己已经停下”的错觉。二十三人必须互相报步数,避免有人在四尺暗渠里无声掉队。
每走一步,头顶便有天城的仙乐穿过石层。
桥上正在举行飞升宴。
桥下二十三个人弯腰穿过不足四尺的暗渠。
裴照野背着无名帝。
完整魂钩不断命令他返回甲兵池。
每走十步,他的膝弯便被强压一次。
命令仍是返回原定甲兵池。裴照野无法切断魂钩,只能在每次跪势到来前把无名帝转给身侧道奴,跪下后再由对方交回。这样没有解除控制,却避免源骨随他一起撞进冷水。
丁七背伤裂开,仍用手掌数渠壁转角。
他不靠记忆估算。
每过一转便在湿灰里压一道指痕,下一人重复确认。八百年间炉河可能增改,只有当前转角数与无名帝旧记重合到七十二处,众人才继续把第七十三转当作冷却井位置。
“七十一。”
“七十二。”
第七十三个转角后,本该出现一座冷却井。
前方却是一面新砌白墙。
观星宗封了旧炉河。
墙后传来八方执事的脚步声。
他们没有被三路回声骗过太久。
三十息已经用完。
追兵先各派一人查黑、金两渠,确认九道回声没有真身后,再沿重新校正的二十三枚定位赶来。丁七的方法兑现了三十息,没有凭空抹去后续追踪。
“退?”裴照野问。
“后面也来了。”丁七道。
二十三人被堵在四尺暗渠里。
林烬拔出山河借剑。
墙面没有门缝。
林烬先用剑柄敲过前两块砖。
回声完全封闭,说明观星宗使用新墙而非旧门;直接劈墙会让四尺渠顶一同塌下,二十三人没有展开躲避的空间。
却有细微水汽从第三块白砖后渗出。
上界把路封死以后,仍要让炉河的冷气通过。
第三块砖后的水汽每十息向内收一次,与九炉灵潮节奏一致。它不是故意留下的机关,而是冷却系统不能彻底封堵的工作缝。
林烬一剑刺入第三砖。
没有用爆发。
剑上数百种铁的热胀冷缩各不相同。
林烬没有灌入灰元爆发。
他先让最易受冷的矿镐铁贴住水汽,再转到王都承压钉和北境齿片。数百材料在同一块砖内部产生不同收缩方向,裂缝从砖心向外扩展,不把冲击送进渠顶。
冷气一触,白砖内部同时生出数百道细微温差。
咔。
第一块砖裂开。
裂的是白墙第一处承力点,不是山河借剑。剑身原有弯曲和两处细缺仍在,林烬右肩也因连续转剑重新渗血。
裴照野以左肩撞上去。
第二块、第三块接连崩落。
墙后不是观星宗。
是一座废弃蓄水室。
室中央放着一只白瓷碗。
碗里盛满清澈灵雨。
灵雨没有主动治愈任何人。
白瓷碗外还缠着上界归属钩,室内冷阵则把它维持在两百年前的状态。二十三人只是闻到水气,后方追兵已开始撞击剩余白墙。
裴照野刚跨过墙洞,整个人便停住。
碗底有一行很小的源印。
赤沙界,末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