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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烬趁这一息低声问怀中源骨：“你是谁？”
“忘了。”
“为什么帮我？”
“你身上……有灰火味。”
声音不是从完整神魂传来，而是沿源骨尚未榨净的一点灰色源性挤出。它能分辨灰火，也知道收神镜，却说不出姓名、年代或来自哪一界。
林烬没有因为一句提醒就把它认作九州先祖，只记下灰眼、灰火反应与它仍有自主示警三件事。
他把源骨往自己胸口压了半寸，避开地面白槽，不让那点尚未榨净的灰色源性先被排走。源骨没有名字，却仍能感觉到这一次挪动不是搬运命令。
源骨声音彻底沉下去。
队伍继续前行。
第九炉区在炼源场最深处。
九座黑炉环绕一口无底井。
炉火全在地下，所以地面看不见光。
每隔十息，井中便涌起一股金色灵潮，顺骨柱冲上天城。
林烬在第一个十息里数清九炉出潮次序。
第九炉总比其他八炉慢半息，废器台就在迟滞区域旁。山河借剑若要被拆，必须先经过第九炉去除多源所有纹；那半息是三日内唯一可能靠近剑、又不被主炉立刻照见的位置。
林烬经过废器台时，看见了山河借剑。
它被压在数百件断兵
灰牌上写着：三日后拆炉。
剑还在。
他有三日把它取回来。
高台另一侧忽然响起七声钟鸣。
所有监炉使同时低头。
一辆空白镜车从炼源场上方的透明灵河驶过。
姜月璃坐在车中。
她双眼覆着白绫，四肢没有锁，身前却悬着九枚正在成形的镜钉。
白衣女使的声音穿过河壁。
“万界命镜核心，九日后入第一镜炉。”
“今日先取目。”
九枚镜钉尚未刺入，说明取目还没开始。姜月璃双眼覆白绫、四肢无锁，也不代表自由；空白镜车本身就是一座移动镜阵，她任何一次完整镜序都会被登记成核心相合。
林烬手中源骨骤然一沉。
今日先取目。
姜月璃的眼睛还没恢复，上界便要把它们炼成镜心的一部分。
他抬脚便要改变路线。
怀中源骨却再次开口。
“别去。”
“前面三步……有照魂线。”
林烬停住。
地面果然有三道比发丝还细的白光。
第一道照肉身，第二道照神魂，第三道连接监炉使手中名册。林烬若跨过去，即使撑住前两道，第三道也会把“古神污染体主动逃炉”送遍九区，山河借剑随即提前拆解，裴照野与丁七则会因同索被连坐。
此刻冲出去，只会在姜月璃眼前被抽空神魂。
镜车从头顶驶过。
车中姜月璃忽然侧过脸。
她看不见林烬。
却在七声钟鸣的间隙，轻轻敲了九下车壁。
第一下重。
后八下轻。
第一镜炉。
九日。
她知道他在
一重不是“救我”，而是第一镜炉。
八轻表示九日已经走过第一日准备，真正可用时间很可能只剩八个完整日。林烬没有把讯号解释成姜月璃毫发无伤，只确认她仍能观察、仍在主动传递目标。
林烬收回脚。
先取剑。
再破场。
最后上七钟楼。
九日不是等候。
是他给第三炼源场定下的死期。
眼前却有更短的两条线。
山河借剑三日后拆炉。
林烬今晚子时先被试烧。
若连今晚都过不去，九日与七钟楼只是空话。他把顺序压缩成更具体的三步：子时保住人和三脉，三日内取剑并找出炉河，随后才有资格沿下层路接近观星宗。
监炉使在高台展开新到炉料名册。
林烬的黑牌被放在第一行。
“九州古神污染体。”
“今晚子时，开炉试烧。”
他怀里的第一块源骨，在无人看见处睁开了一只灰色眼睛。
“九州……”
“还剩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