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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照雪只有一柄巡天剑。
剑后是祖镜,剑前是十二名圣地长老。
最低灵台。
最高神府。
她没有可能赢。
她要的也不是赢。
是一刻。
陆青舟将最后一面完整镜固定在药布支架上,三枚空药晶扣住镜背外层,第六页与人格残片暂时稳定。温照雪的巡天剑原本横压镜口,封住内层沈玄都金血。要拔剑,她必须先让剑根继续压住封纹,再只抽出前段剑锋。
“药晶能替你卡住两息。”陆青舟低声说,“两息后,剑根必须回来。”
“不用替。”
温照雪将剑向外滑出两尺,护手仍抵着镜框,剑根与封纹保持接触。她的活动范围因此只有支架前七步,不能追击,也不能绕到任何长老身后。
这是守点。
不是斗法。
巡天令被她反手插进脚下石缝。
“巡天司拘令仍处暂缓核验。”
“法旨残片、沈玄都金血、前六页和正在提取的祖镜回验,均属同案证物。”
“依巡天现场令,一刻证物保护。”
巡天急令里的“一刻”不按日常时辰计算,而是十五次证物脉冲。每一息亮一次,十五息后即结卷。这是温照雪当前能合法调用的最长执剑时限。巡天令不会替她挡住神府掌力,也不能让十二名长老境界跌落。它只会把期间每一次强行闭镜、夺证与伤人完整记入巡天公卷,让出手者无法事后宣称祖镜自行崩坏。
问罪长老看了一眼仍连接九州的民间镜光。
“巡天司管不到观命祖阁。”
“那就让九州看见,你们为何急着关。”
第一息。
最左侧灵台长老抬袖。
没有术法名,也没有蓄势。袖风贴地掠来,石阶先被削低一层,直指温照雪身后的镜架。她不能离开七步,只能斜切一剑,将袖风从中分开。
两半风刃擦过肩侧,在祖镜左右各斩出一道深沟。
温照雪右手虎口发麻。
剑根被震离封纹半寸。
镜内金血立刻向缝隙冲来,陆青舟把第一枚空药晶塞进剑根下。晶体一触金血便浮出黑红纹路,最多撑两息。
第二息。
另一名长老没有攻击身体。
灵台神识直接压向温照雪识海,要让她自行拔走巡天令。她耳中响起巡天司旧审令,一遍遍提醒她仍是待拘之人,只要松剑归案,便可免去“勾连归墟”的新罪。
温照雪咬破舌尖。
血腥味压住旧令回声。她没有用意志把灵台神识震碎,只守住自己尚能握剑的一个念头。
第三息。
第一枚药晶裂开。
温照雪向后收腕,巡天剑根重新压回镜口。前方长老趁她回剑,一指点向祖镜右下角。剑锋来不及回转,温照雪用左肩硬顶指风。
肩骨发出闷响。
白衣当场被血浸透。
她退了半步,仍在七步之内。
第四息。
第三名长老绕开她,伸手去拔地上的巡天令。
只要令牌离开石缝,这一刻的现场保护便会提前终止。温照雪还未转剑,方叙已站到令牌后方。
韩九岳、闻人澈、叶惊尘和孟川相继落位。
“我们是前六页与十九人阵的当前证人。”方叙说。
“让开。”
“不让。”
温照雪没有说他们能挡住神府,只冷声提醒:“令牌也挡不住。”
方叙看着已经伸到面前的长老手掌。
“没让它挡。”
“我们自己站。”
长老掌势停了不足半息。不是被几名玄胎以下的年轻人吓住,而是九州镜路已经照清每张脸。若他继续拔令,必须先把五名实名证人从公卷里打出去。
第五息。
掌风仍然落下。
韩九岳用残环托住方叙,孟川枪尾抵地,叶惊尘把剑影铺在众人脚下。他们没有反击神府,只将被掌风推开的距离从十丈压到三丈。
闻人澈的刻命笔在巡天令旁写下五个名字。
五人退,令牌不退。
第六息。
十二名从第一百零一面镜里救出的囚徒没有上前。
他们仍在远处医营镜阵中。有人无法站立,有人胸骨空洞尚未合拢,周栖也只能坐在木轮椅上。十二人把衣襟拉开,将胸口钉洞、取镜伤与尚未拔净的白线映上天空。
“第七页开验时,观命圣地正在做什么。”周栖说,“照全。”
镜光没有增加温照雪半点修为。
却让第四名长老原本藏在袖中的毁镜针不得不露到明处。
第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