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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舟检查了林烬三遍。
第一遍确认他是活人。
第二遍确认他不是古神披着人皮。
第三遍检查到左臂时,脸色彻底沉下去。
陆青舟没有马上下药。他先让林烬抬手、握拳、松开,再用一根细银针贴着黑布边缘试温。针尖只靠近半寸,左臂反钩就像闻到血一样微微发热。归墟带回来的灰元能把三条烬脉拧成一个周天,也让这只手比过去更像一扇随时会被别人借用的门。
“黑痕已经到掌根。”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再全开十次,五指都得变成门把手。”
陆青舟把最坏结果说得难听,是不想让“凝元三重”四个字遮住它。黑痕覆盖五指后,古神心脏可能沿手掌重新开门;到那时林烬不是死,就是成了替它把门推开的活锁。按照归墟回来时的扩散速度,九次全开已经是保守上限,绝不许用“也许不会那么糟”去赌第十次。
陆青舟骂着骂着,忽然一拳砸在林烬肩上。
没用力。
“一年。”
“嗯。”
“下次晚一年,利钱翻倍。”
“行。”
林烬答得太快,陆青舟反而更生气。他这一年给北境伤员开了多少药、替多少人写过“失踪者未归”的暂缓说明,都没必要在这里算成一笔账。那一拳没用力,是怕林烬刚接好的肋骨撑不住;骂完后,他还是把新配的抑污膏留在桌上,说明它只能缓解刺痛,不能把黑痕推回去。
姜月璃一直站在门边。
等陆青舟抱着药箱出去,她才走进来。
她的镜序已经恢复。
三面新镜悬在肩后,中央命线却被她彻底剪断。圣地再也不能借任务接口看见她的位置。
代价是她失去了观命圣地的真传资格。
剪断中央命线不是一时冲动。那条线曾让圣地能以“任务”和“护镜”为名找到她、调用她、替她决定该看什么。如今三面新镜都由她自己维持,代价是旧师门的资源、身份和庇护一并收回。她站在门边时,已经不是圣地为天命榜准备的圣女,只是姜月璃。
“你记得我吗?”她问。
林烬点头。
“龙渊里,你先照退路。王都裂墙时,你给我三息定位。北门那夜,你碎了三面镜。”
“我问的不是案卷。”
林烬列出的每一件事都准确得像灰铁刀背上的刻字。姜月璃听出来了:他还记得她做过什么,却在用事实替代本该自然浮现的感受。她没有逼他再说,因为逼一个人证明自己的记忆,只会让已经缺失的地方更像一份待核对的卷宗。
林烬沉默。
他记得姜月璃站在雪里的样子。
记得她伸手抓他时,指尖离一寸。
这些记忆还在。
“记得。”他说。
姜月璃肩线终于松了一点。
她把一张旧画像放在桌上。
林长河年轻时的军中合影。
十七个人并肩站在城墙上。
林烬认得父亲的位置,因为衣甲编号和旁人的题字。
那张脸却像一个熟悉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