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石阶上的血,早已冻成黑褐色。
十七年过去,十道向外的掌印仍能验出不同指宽。
沈砚用薄蜡压过每一道指纹,再和十只石匣里残存衣物的手套尺寸逐个比照。两道掌印在边缘拖出很长的血痕,正好对应墙上“伤二”的记录;其余八道清晰却各不相同。井口的骗局可以伪造声音,但要在十七年后伪造这十道冻进石里的伤手,没有人能靠一句“也许”抹掉。
它们不是一人重复按下。
十个人确实走过这里。
井底还有一间换衣室。
墙上刻着十行极短的字。
“薛岚,出。”
“黄韧,出。”
……
第十行写:“十人皆出,伤二,无亡。”
落款是林长河。
字刻得很浅,像写字的人连多停一息都舍不得。顾循不让林烬先拓,先由三名家属观察员轮流照着念完,再把刻痕、石粉和井内温度一并记录。落款相似可以被仿,刻写的时刻却要由石层新旧、血印交叠和换衣室的旧蜡共同确认。
十一户等了十七年,第一次拿到“无亡”二字。
它只属于事故第十日。
不能证明今日生死。
可至少那十座衣冠坟,从立起那天就是错的。
错的不只是碑文。三年前替他们立坟的人,明明没有尸骨、没有来过衣冠井,却把十个已经出井的人写成了“阵亡”。这意味着有人在地表拿到过足以压住真相的命令,或者刻意不去看能推翻结论的地方。顾循把十一座碑的经手人编号列入追查,不让这条线被北台的大事遮过去。
“第十个人之后去了哪里?”
墙上没有答案。
十人换过衣,分成三路离开。一条向雁回关,一条沿冰河南下,一条通往旧军用驿道。有人故意刮去后半段路线,只留下一句:姓名暂封,防奉横追索。
“暂封”说明当时的追索并非只锁在北台。林长河把十人的姓名索引烧进神府后,仍担心有人沿着旧军籍、亲属和路线把人一个个找出来,才让他们换衣分路。三条路不是三条安全线,而是把风险拆开:哪怕一条被盯上,另外两条也还有机会走远。
林长河折返,是为了切断追索。
井壁最下方还有一行新刻。
“长河返北二,封归墟心。”
不是十七年前的字。
刻痕最多半年。
近半年有人来过,知道林长河去了哪里。
新刻字没有署名,却刻在老血印下方最不容易被雪遮住的位置,像专门留给会按掌印走进来的人看。何修用无生命振片碰它,而不是让人直接敲井壁。只要石阶深处还接着拟声装置,熟悉的嗓音就可能立刻把所有人带进下一场误判。
何修以无生命振片触碰刻痕。
石阶深处立刻传回一阵低震。
一、三、二。
当前信号。
林烬临时写下另一组数。
五、二、四。
深处沉默十六息。
五下。
两下。
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