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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府十六息。”
宋听雨把这五个字写在伤营白板上。
“可能死,也可能活。谁敢替记录多写一个字,先把证据拿来。”
白板下还留着北门伤员的分色线,宋听雨没有擦掉。她把“燃府十六息”放在最上方,不是为了把林长河的事也变成一张病历,而是提醒围在门外的人:他们如今拥有的是一段能测到的过程,不是一封能替生死盖章的遗书。
门外围满十一户家属。
有人把燃府当成父亲战死的证明,也有人认定神府修士必有保命手段。
两种说法都只是在给等待找一个结局。
有人把旧军图摊在地上,指着深渠问林烬父亲是不是被送下去了;也有人指着“神府气息跌出测量线”坚持神府修士不可能轻易死。林烬没有逐个反驳,只让何修把每一句能对应原始记录的话标出来。其余的先留白。等待太久的人最怕空白,却也最容易被空白带着走。
北台留下的热印只有一件事不会说谎。
十七年前,林长河以三倍府火压住失控的缓冲门,整整十六息。
火灭之后,他的神府气息跌出测量线。
测量线下不止一种结果:神府重创、境界骤跌、气机被外物遮蔽,甚至只是记录器本身烧坏。宋听雨特意写下这几个可能性,又在后面添上“无法区分”。林烬看着那行字,指节压在桌沿,却没有让她删掉。
与此同时,十一道重量离开北台外室。
“去了哪里?”林烬问。
何修铺开残图。
北台之内有两条路。
向下,是奉天深渠。
向北,是事故避险用的缓冲室,编号北二。
旧记录只剩一道模糊的“内移”。若读取层没有问题,两条路谁都可能。
“内移”本身也是后来被动过手脚的词。现在已经知道读取层会把缓冲读成下行,便不能拿一条经过反转层的旧结论,再给反转层作证。沈照带来的半页处置记录只说明当时启动了缓冲;北二是最符合的路径,还需要用当前机械去复演它如何承压、如何卸压。
但沈砚山半页上的原字是暂启缓冲。
十一人又明确拒绝开渊。
他们最可能去的是北二。
最可能,不等于已经证明。
林烬让人把三号烽堡的备用压炉搬到第四锁外。
空炉、十一只成人重木偶、一只三倍供能匣。
他要把十七年前那十六息重走一遍。
复演前,所有人先把“像父亲”从现场撤出去。供能匣只模拟三倍府火的压力曲线,不模拟任何人的神府;十一只木偶按当年重量分段排列,却没有刻上姓名。若结果不合,说明推定错了;若结果吻合,也只能说明路线机制吻合,不会自动证明林长河当时每一个选择。
第一次,府火峰值刚过两倍,北台内门纹丝不动。
复演开始前,沈照主动把父亲笔记移到操作台三步外。
“别按他说的走。”他看着那句“我先开观测预载”,“按器物自己怎么走。”
他想知道沈砚山究竟错了多少,却不再让父亲的一份自责先替机械决定答案。
第二次,三倍供能持续八息,深渠灯先亮。
那盏灯亮得太快,像是在诱人立刻把木偶推下去。外圈的家属有人已经站起,林烬却让锁工继续报温度和承压。第九息前,深渠方向的压力没有降,北二方向反而仍在缓慢吃力,说明前者只是先接到了卸压回路,并非真正的通行闸。
家属席一阵骚动。
“他们下去了?”
林烬盯着十一只木偶,没有回答。
第九息,北二灯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