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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城南第一口井冒出金雾时,雁回关的地砖也震了一下。
两地相隔千里,预警却只差三息。王都城南的井沿先出现细裂,镜照驿压力钟随后抬高,雁回关地砖最后把一杯热水震出桌面。
这不是三场独立故障。
龙压在地下换路。
乙四连接被箭截断后,原本进入三号烽堡的那一部分没有消散。它沿旧支线寻找更低的承载位,像一口被人堵住的气,开始从每一处薄壁试着挤出。
王都若封城南,压力便撞回镜照驿;北境若让三号烽堡全接,未完成的三环墙会先崩。
三面回讯镜里的人看不见彼此,只看得见自己脚边的裂纹。王都城南的值守者身后是刚撤出旧屋的居民,镜照驿驿长身后是十五张饭签,烽堡里则站着十三名刚从远程开锁下撤出的人。每一方都有充分理由要求别人多扛一点。
而镜照驿若直接泄向雪原,归雪旁路的未知结构可能把带着暗红灰质的压力重新送回来。每座城都有一种能让自己立刻轻松的办法,代价却会晚几息落到别人头上。
三座城在抢同一口气。
何修先让三地共用同一套刻度。王都用金线,镜照驿用白格,烽堡以墙纹计数,原本谁报“一分”都不是同一个量。他以三号碎石的承载量做临时基准,把所有读数换算后才允许任何一方动阀。
何修把五枚木筹拍上沙盘。
沙盘不接灵阵,五枚木筹也没有远程控制力。每动一筹,都由苏简记时,三地各自执行,再把结果回报。这样即使暗线仍在,也不能借沙盘直接取得任何一城的阀门权限。
王都西北。
王都城南。
镜照驿。
三号烽堡。
归雪旁路。
第五筹代表已知存在却无人能看清内部的北线支路。它不属于任何一城,也没有当前值守者,反而最可能在所有人都推压时悄悄吞下差额。
“每次只动一分。”
一分是三地现有结构都能单独多扛九息的最小量。先动一分,看其余四点怎样响应,再决定下一步;任何人若直接卸两分,读数就无法判断是哪条路在变化。
“谁连续动两次,谁就是在拿另一座城赌。”
何修把自己的名字先写在临时调度页上。五筹无权远控,三地若因他的换算出错受损,不能事后说只是各地照表执行。他是提出轮压的人,也必须成为第一名可追责的计算者。
王都城南值守请求先泄三分,因为井边已经疏散;烽堡则想一次接满四成,避免压力再走身份暗线。何修一概拒绝,让两地把紧急程度与可承受时长公开报在同一张表上。
第一分,王都城南向外泄。
井边居民已经退到两巷外,泄压口只开到指宽。金雾被无灵布导向空井,不穿民居,也不再用高境护罩吸引薄片。
九息后,镜照驿回落半分。
另外半分没有出现在烽堡、王都西北或归雪旁路的已知钟上。苏简在第五筹旁画了一道问号,不把失踪的半分当成测量误差略去。
第二分,三号烽堡接入。
何修只启用三环墙最完整的东侧一段,十一身份槽仍保持物理断开。烽堡承压,不等于重新接受乙四的身份校准。
王都西北随之下降,城南却纹丝不动。
地下不是一根直管。
如果只是五点相连,输入与输出总量应当守恒。连续两轮都少半分,说明另有节点先暂存、再延迟吐出,或现有一条支线带有可压缩介质。
至少还有第六个节点。
姜月璃没有把未知点直接画成归墟。她把五轮压力的迟滞分别叠加,只有雁回关东北方向每次都晚三息出现一束暗影。
姜月璃以本地镜叠出五次压力波。图中,一个空白点在雁回关东北闪烁,方向正是断冰河。
每当城南降压,它便先吞一口,再把带着暗红灰质的力量吐回来。
暗红灰质不是从王都城南送出的。第一轮入压为金色,三息后回来的半分才混入暗红,说明未知节点本身或其所连接的地方含有污染。
林烬心口热了半息。
热意只在断冰河方向出现,没有灰页、没有第十二影,也没有令父剑匣震动。林烬报告后退到沙盘外,不让自身窥痕继续充当唯一探针。
“那里有归墟结构。”
“能斩吗?”
“能斩线,斩不了一条没看见的河。”
骨灯或许能给出更快答案,却会把未知代价和三座城的压力绑在林烬一个人身上。何修没有再问第二次,只把断冰河列为必须实地找出的第六点。
他没有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