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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日缺页，正好覆盖六辆雪车抵达归雪关的时间。
镜照驿没有否认。
它也没有先解释。现任驿长把缺页簿、库房钥匙和自己三年来的轮值记录同时摆进远镜，让王都先看见哪些东西仍在、哪些已经不在。
解释可以晚一刻。
现物若再少一件，就补不回来。
现任驿长通过远镜露面，先将一块三环承压石碎片封进黑木盒，再退到镜外。
“三年前我还没任职。”
“前任驿长是我岳父，值守簿也在我家中放过。”
“你们来查时，我回避。”
现任驿长说到“岳父”时，镜中妻子从门外停了一下，没有进来。十五日缺页若出自前任之手，受审的不只是一个已经卸任的官，也会落到他们这三年共同住过的宅子和每一次家宴上。他仍把这层关系先报了出来，没等调查者从别处翻到。
驿长另报出三名可临时接管者，其中一人与岳父有旧部关系，被家属席当场划掉；剩下两人分别由北境军务与当地民务推举，须共同开库。
他不是一句“我回避”便从责任中消失，仍要提交家中存簿时长、接触人名单和十五日缺页最早发现时间。
主动回避不能证明清白。
至少说明北境有人知道，藏起来只会让那十五日更可疑。
薛明代表十一户家属要求驿长不得离开归雪关，也不得私下接触前任旧部。驿长答应，并把自己的随身驿印封进镜前黑盒。
这仍不是信任。
只是让调查有一个可以开始的现场。
姜月璃把四层路线叠进本地镜。
四层没有被画成同一种颜色。十七年前的人影用白线，三年前的雪车用黑线，乙四回摆用银线，当前压力则用金线。它们在镜照驿交会，却不代表由同一个人控制。
第一层，十七年前丙九中的十一道重量。
第二层，三年前六辆窄轴雪车。
第三层，乙四当前回摆。
第四层，王都裂脉时的北向压力。
四条线最终落在三处。
镜照驿是证物与活人所在，旧盐道转压井是运输和压力的中继，归雪外台则是十一人最后指向的深处。三处不是三选一，而是由近及远的一条查验链。
镜照一号驿。
雁回关旧盐道转压井。
归雪外台下层。
林烬最想去第三处。
父亲与另外十人，最后便走向那里。
“先查镜照驿。”他却道。
薛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她本以为林烬会要求直奔父亲最后出现的地方，甚至准备好了反对。可林烬先把个人最想去的第三处放在任务最后。
“若驿里什么都没有呢？”她问。
“把没有也记下来，再决定下一站。”
镜照驿有活着的值守者、有实物、有缺页，也能先测外台压力。直接闯第三处，只会让寻找父亲变成替暗处之人开门。
更重要的是，镜照驿当前仍能向乙四回讯。若连第一处的通信方式都没弄懂，到了外台，任何一句“开门”都分不清来自活人、旧模板还是第十二镜影。
北境守将裴断山从远镜里看了他半晌。
“若镜中听见林长河叫你开门？”
“不以声音开门。”
“若必须点骨灯？”
“归墟一刻不在任务预案。”
“若找到的是尸体？”
林烬沉默一息。
“带回来。”
“不把残影硬说成活人。”
“若只找到能说话的影子？”裴断山又问。
“先证明它能记得影子不知道的事。”林烬道，“再证明它不是从我们嘴里学的。”
裴断山这才把远镜中的军令纸翻到正面。
裴断山点头。
“那北境开联合调查路。”
路线由北境、王都与十一户家属三方共同持印。任何一方不得独自开启归雪外台，也不得因设施违法便在替代压力阵建成前强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