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龙尸之心第二次跳动时,王都西北十二里的一口井,井水倒流。
倒流只持续两息,井沿却浮出一圈细小盐纹。龙脉司同时收到六处异报:两口井水位抬高,一处地火骤弱,三座民用聚灵阵无故停转半息。
最先报讯的是打更人,不是阵师。他看见一只装满水的木桶自己沿井绳上升,桶底磕过井沿,水珠却贴着桶壁往井口上方倒卷。附近两户人家的孩子被聚灵灯骤灭惊醒,老人则披衣守在盐纹外,不敢再碰一口用了几十年的井。
六处并不在同一条街,也没有共用阵盘。
它们唯一的交点,是王都地下主脉。
龙脉司再也不敢把它当成普通回压。
入口已经闭合,三十六人刚从死局里撤出。重开龙渊至少需要三个时辰,谁都不知道旧祭阵会不会再次寻找补材。
“用留在里面的储灵石。”林烬道。
那枚被矿壳咬住、没能带回来的公用灵石,此刻成了龙渊内唯一还能响应外界的眼睛。
阵务副手立刻报出它的编号与余量。那块石头被留在旧槽右后方,离北向渠最近,却不在补材纹上。只要不向它额外供能,外界便只能接收自然回波,不能借它重新唤醒祭阵。
韩澜据此定下三条边界:不送灵力,不读身份,不下控制令。
他们只听龙渊自己传出的压力。
韩澜将守台阵尺贴上龙台。
姜月璃以本地镜折出灵石回波。
无影。
只有压力、声音和六条明暗不一的线。
没有影像,反而避免了旧槽再把承载印误投出来。姜月璃将每条线分成颜色、频次和压力三层,颜色只作定位,频次判断是否同源,真正决定流向的只有压力差。
第一条接龙髓池,第二条通命镜层,第三条连旧案转运渠,第四条通王都主脉,第五条已经废弃。
最北那一条,本该封死。
此刻却亮着。
旧图显示,它在十七年前的事故后由内外两端同时落闸。如今外闸仍有封印,内闸却出现过三次人工开启痕迹,最近一次恰在三年前。开启者没有留下姓名,只留下玄三维护组使用过的十三齿磨痕。
咚。
第三声低鸣传来。
北线压力抬高,王都主脉随之下降。所谓心跳,并非血肉搏动,而是一座建在古龙遗骸上的巨大调压阵,在把压力送往北方。
父剑匣会随之震动,也不是里面的剑在回应谁。旧队外令曾参与北渠校准,调压频率一经过相同器纹,匣壁便像被同一把锤子敲中。
林烬把这一点写在观察记录首行,先划掉“父剑示警”的说法。
可它送给谁?
龙脉司调出三年前被退回的一份提案。
玄三维护组申请一千八百斤稳定祭材、乙四圆盘、丙九镜片和裂隙灰质,要在归雪外台建一座备用调压核。
提案上的目的并不隐秘:北境冰脉一旦断流,备用核可替王都分担三成瞬时回压。驳回理由也很完整——祭材数目过大、乙四仍属旧案封物、归雪外台没有长期值守资格。
纸面上,这座备用核从未获准动工。
申请被驳回。
东西却一样不少地失踪了。
宁知白把四类失物分开核对。祭材来自青阳宗三批转运,乙四从旧案库以“复测”名义取出,丙九先进入北向渠,灰质则混在十三齿锁箱货路。它们没有同乘一辆车,也没有在同一天消失。
可数量、用途与提案逐项相合。
这不是一张失窃单能够证明的私建,却是一条必须查到归雪外台的物证链。
青阳宗最后三批不见的祭材,恰好一千八百斤。
乙四在龙渊里只剩空槽。
丙九镜片曾被转入北向渠。
连灰质,都在十三齿锁箱的货路上出现过。
三年前,有人很可能绕过王朝,在北境私建了另一颗“龙尸之心”。
记录员保留了“很可能”三个字。北线有压力接收端,不等于那一端已经建成完整调压核;失踪材料能拼出一座,也不等于每一件都已被使用。
他们找到了方向,还没有找到结论。
“拆掉北线。”一名龙脉官当即道,“否则王都龙气会一直被偷走。”
“偷走”两个字让几名官员同时变色。若消息传出去,北线很快会被说成北境窃取王都气运,届时即使阵理尚未查清,也会有人抢着斩线立功。
宁知白当场测算:北线每抬高一分,王都主脉便下降约六厘,余下四厘散入废弃支脉。它确实在分压,却还不能证明受益者是谁。
“不能拆。”林烬道。
“你知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所以不能。”
林烬指向那口倒灌的井。
“北线已经分走王都压力。现在斩断,回冲先裂的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