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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绷的气息只松了半息。
第二批已经就位。
齐禾的现役身份牌在前，十七年前的旧测量牌装在隔离箱中。隔离箱经过门间时突然亮红，回程阵尖啸：发现额外身份。
第一批的险情刚过，有人本能地想把隔离箱丢下。齐禾却没有松手。箱中旧牌是证明乙四曾被挪走的实物，一旦遗失，后续关于玄三的所有推断都会少一枚能独立复验的钉子。
“先判真假，再判取舍。”他咬着牙道。
五个人同时被定在白光里。
“又多一个？”
“是镜粉折影。”姜月璃将一把空白镜砂洒入对照槽。
同样的红光立刻分成三份。
旧测量牌上沾着的金属粉，把一个身份照成了三个。
这层粉正是从丙九残镜上刮下来的。镜内看，它能放大旧印；通过回程门时，它却把放大变成了复制。姜月璃没有清洗证物，只用空白镜砂承接折影，再把多出的两道假身份引进无主槽。
证物原样保住。
人也没有为证物留下。
她挥袖抹去折影，尖啸熄灭。
第二批五人安全通过。
十盏白灯。
第三批上阵时，龙渊压力第一次越过黄线。
阵台四角同时响起预警。门外有人建议把每批减到四人，宁知白看完下降速率却摇头：改成四人会多出两轮开启，左门临时楔撑不到第九次。此刻守住五人一批，反而是总风险更小的选择。
她把推算刻在公示符上，沈阙只看一眼便照做。没有时间争论，但每一次冒险仍留下了为什么。
左门临时楔发出裂响，回程光幕剧烈摇晃。沈阙一人顶住外环，韩澜带两名阵师将最后半袋稳定粉灌入火槽。
第三批过去。
十五盏。
门内十一根临时楔已经断了四根。每亮五盏，韩澜就拔掉一根失效阵尺，防止碎尺被回压卷进主纹。她的工具越来越少，地上却没有多出一个需要救的人。
第四批，莫芷带走最后三名重伤者。门光在第四人身上暗了半息，备用储灵石立即接替，没有人动用高境应急牌抽取活人灵力。
那枚应急牌就在阵台右侧，封线已经被压力震开一道口。沈阙索性用盾角把它压进石缝，让任何人想伸手时都必须先经过自己。
旧祭阵教过他们最省事的办法。
他们没有再用一次。
二十盏。
第五批轮到谢无咎。
他的任务牌已被封进证物匣，身上只剩个人身份牌和右腕伤口。太子府的仲裁通知在门外亮着，却没有一条锁链伸进来抓他。
谢无咎在门前停了半息，主动展开空着的双手。封物使从外镜确认他没有私藏任务副页，韩澜则在门内报出“现役身份单一”。他不再让一条写在暗处的命令跟着自己过门。
谢无咎踏入白光前，回头看了林烬一眼。
“第六批别死。”
“先管好你那只手。”
“我的手比你的剑耐用。”
白光一闪。
第二十五盏亮起。
龙渊内还剩十一人。
林烬先数门外灯，再数门内人。
二十五与十一，相加仍是三十六。
直到这一刻，章首那句“一个都不能少”才不再只是命令，而是一笔被双方同时核过的账。
就在林烬走上第六批祭位时，那座已经断能的旧余灵槽里，忽然又传出一声轻响。
咚。
这一次不是矿壳开裂。
第四道微光在没有灵石、没有阵火的黑暗里，独自亮了起来。
一道极淡的人影贴上槽壁。
没有新增灵力流入，也没有任何身份牌被它牵动。那道影更像旧槽在回程压力经过时，翻出了一层先前没能显全的刻痕。
韩澜没有喊停第六批。
无论它像谁，活着的人都先走。
他抬起手，指向林烬手中只剩半截的普通铁剑。
然后，在所有人眼前，做了一个斩断祭纹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