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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准人:白承安。
归还记录只有重量。
没有齿纹复验。
白承安脸色微变。
他下意识伸手压住借用卷,又在白清晚看过来时慢慢松开。十二日前他还把林烬的白玉令写成必须先收走的风险,如今相同的“旧恩复原”四字落到自己批准的母模上,他终于尝到一张安全说明反过来对准自己的滋味。
“谁借的?”
账房翻到经手栏。
程墨。
三年前被青阳宗外事堂逐出的誊录。
青坪西四旧账里,曾“借名许临”的那个人。
天门转井、青阳宗药库、祭材辅料箱里先后出现的十三齿左偏锁,终于有了一份共同母模来源。
“你见过他?”白清晚问。
“一次。”白承安道,“汇川牌照是真的,器物师也核过。他报价低,还能仿旧字。”
他说“报价低”时声音轻了一层。省下的不过几枚灵石,换来的却是让一个懂旧路、会仿字的人合法碰到母模。白承安不是不知道仿字有风险,只把风险放在“陈列箱”三个字后面,觉得它不会走出库门。
理由普通得让人发冷。
程墨未必一开始便是什么天门死士。
他只是一个会仿字、懂旧路、能拓锁模的人。
一连串看重便宜、速度与方便的决定,把最合适的工具一件件送到了他手里。
白承安迅速道:“我只批准复原陈列箱,不承认让他造药库锁、转井锁与祭材箱。”
“这句写进答辩。”
借出工具,不等于下令所有后续犯罪。
调查还要查程墨是否私拓、谁付钱、汇川车行知道多少。
可白承安也不能再说白家与十三齿锁毫无关系。
母模借用卷被一并封存。
白清晚的回函最终只有五项。
铜签路号为真。
西四由她两年前批准续用。
承租方为汇川车行。
母模拓片由白承安批准借给程墨。
白氏暂停新授权,封存原账与相关收益。
没有“白家愿以命偿还”。
也没有一句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的壮烈话。
谁做的,谁还。
做多少,还多少。
她在末尾另问林烬:是否同意公开“白氏货路号不等于白玉外令权限”。
这能阻止外界继续传她凭白家血脉开启龙渊。
也会披露林烬令牌的一部分用途。
白玉令属于林烬。
白氏需要自证,也不能替他公开。
龙渊内的回信很短。
可公开层级区别。
不公开军需号、频段与旧库位置。
白氏随后张贴说明。
货路号只是商业箱标。
白清晚未持白玉令,也未进入龙渊。
相关授权账正在复核。
没有宣布白家无责。
也没有把陶伍写成唯一罪人。
第二封回函来自巡天司。
陶伍昨日并未出城。
有人以他的身份牌进入旧水运渠维修队,牌是真的,人脸却与登记不符。
至少有一个名字被借用。
程墨。
许临。
陶伍。
三个名字越来越像一套能被轮流穿上的衣服。
白清晚把陶伍的登记画像、程墨旧案像与许临存照并排。三张脸并不相同,门牌、工牌和经手签却总能在本人不在时继续通行。她第一次意识到,对手未必需要一个永不暴露的假身份,只需要各处都相信一张真牌比眼前的人更可靠。
龙渊内,韩澜看完回函,将铜签重新定义为货路凭证。
它不是白氏血印。
更不是开门钥匙。
有人把它带进镜路,很可能只是为了让旧维护阵把一箱货识别成“有白氏历史担保”。
白玉令匣因此继续封闭。
解决镜路不需要它。
无魂木鼠沿实体导索又向前二十丈。
镜框后方,一条稳定石路缓缓向下。
路尽头是一汪金灰色泉池。
已有三支不同队伍的探路标停在外围。
谁也没有下水。
主集合标给它起了一个暂名。
龙髓池。
白清晚的回函随镜录封入公共路账,没有送进林烬私人匣。她在王都等候巡天司问询,分库权尚未被撤,也没有因此保住;而龙渊里,金灰泉面正把她刚交出的三十斤货路,映成一层缓慢晃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