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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决定自己是否承担开剑风险。”
“你若拒绝,阵里的人便死。”
“可能。”
谢无咎眉头微动。
林烬没有承诺“为救人什么都能付”。
父剑一旦开错门,死的可能不止阵里一个人。真正到了龙渊,拒绝与答应都要有人承担,提前喊一句舍己救人最容易。
“若有三十息。”林烬道,“先写清人员状态、阵体风险、替代工具和撤离时限。少于三十息,救人优先,乙四可以不要。”
“父剑呢?”
“归我决定。”
“好。”
两人各退一步。
谢无咎不能拿任务抢令。
林烬也不能以私人旧物为由,把所有现场判断都关进自己脑子里。
双方将这几句写入冲突页。
冲突页一式四份:事务院、巡天司、谢无咎与林烬各执一份。明日战台裁判只看“不得以任务换让赛”,不会读取父剑和乙四的完整风险;入渊队伍则只在两人都取得资格后收到后半页。
两件事被申报,不代表必须公开所有底牌。
页面最后还有退出条款:任何一方若认为今日会面已泄露不该泄露的战台信息,可在开赛前申请换场并公开理由。两人都没有申请。
选择继续打,也因此成为他们各自明确承担的决定。
事务院只公开“双方已申报入渊任务冲突”,不公开乙四预计位置。这样其他候选知道赛果不能决定物权,也不会因一张战前文书提前涌向西侧定标区。
公开边界,不等于公开证物坐标。
明日战台只决定三枚龙纹。
不决定乙四归谁,也不决定谁更有资格查林长河。
谢无咎把任务副本封进事务院冲突柜。林烬同样申报自己的目的:调查林长河护送队、父剑校准与白玉令对应旧仓,不主张未经核验的王朝阵物归个人。
陆青舟问:“太子没有让你顺便招揽林烬?”
“问过我,他适不适合做属学客。”
“你怎么答?”
“不适合。”
“为什么?”
谢无咎看了一眼桌上写得密密麻麻的冲突页。
“他会给每项任务加十条边界。府里结一次账,要多用三名书吏。”
陆青舟点头:“很准。”
林烬问:“太子怎么说?”
“他说,能把边界写清的人有用,就是贵。”
谢无咎说这句话时第一次露出一点像笑的神色。他显然也吃过“贵”的苦头:林烬每加一条,属学书吏便多抄四份,连今日原定半刻的会面也拖到茶凉。可他没有催,因为明日打完再补写,代价只会更贵。
这不是招揽。
却说明谢观澜已经在给林烬估价。
会面结束前,谢无咎主动说起明日一战。
“我的《折影步》不造分身,只骗人眼。无锋尺没有储力阵。其余的,台上看。”
他没有询问林烬右腿,也没有要求交换同等底牌。
公开信息本就不对等。
把自己愿意说的变成筹码,再要求对方也说,仍是交易。
“韩昭看到医务黄旗后放弃飞环。”谢无咎道,“我不会。”
“好。”
“你那柄铁剑还能用?”
“不能。”
事务院会给林烬三柄同重公用剑。父剑继续留匣,白玉令继续留在协查驿。
谢无咎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还有一件事。”
“与乙四有关?”
“与命镜有关。”
他指向驿站外的公开申请栏。
一张新文书刚刚挂上去。
申请纸是观命院惯用的无纹白纸,挂在满墙金边任务书中反而最醒目。没有命盘,没有吉凶判词,只有最后那句“不申请测命”被单独加粗,像对方很清楚这四个字才最会让人停下来看。
申请人:观命院记录使宁知白。
事由:交换十七年前命镜碎片与王都龙脉复声资料。
附注:不申请为林烬测命。
“他们为什么特意写最后一句?”陆青舟问。
谢无咎道:“因为观命术最贵的,从来不是他说给你听的预言。”
“是什么?”
“是他看过你的命以后,留在自己手里的那一份。”
谢无咎走出正门。
桌上留下无锋尺的登记图、乙四任务副本,以及一张明日谁也不会让谁的战帖。
林烬抬头看向观命院申请。
太子府门客已经把自己的价码摆上桌。
接下来,轮到那些替天下看命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