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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剑烧红的第三息，林烬闻到了自己掌心的焦味。
公用剑的缠柄被火烤得发硬，汗水一沾便冒出细白汽。台面九道龙纹正把热气从靴底往上顶，林烬每呼吸一次，喉咙里都多一层干涩的铁味。
韩昭没有给他拔剑的空隙。
右环卷火扑面，左环贴地旋斩。开脉三重的灵力沿右臂、胸侧与左腿轮转，前一击还没散，后一击已经封住退路。
“你在青阳宗赢吴岩，靠的是看完他的招。”韩昭踏火逼近，“我不会让你看完。”
第二道环影撞上剑鞘。
林烬整条右臂一麻，脚下滑出半丈。
再退两步，便是台边。
第七战台四周人声鼎沸，却没有多少人专程来看林烬。王都百宗会不缺十六岁的修士，也不缺开脉二重越战三重的戏码。隔壁第八台一记雷法落下，喝彩声立刻压过这里。
韩昭却打得很认真。
他也只有这一场的三枚龙纹。林烬在青阳宗救过多少人、父亲背着什么旧案，都不会替韩昭补进前十。上台前他把双环擦了三遍，连环内一道旧磕痕都重新磨平，不肯把自己写成某个外乡少年的第一块垫脚石。
他看过青阳宗大比留影。
知道林烬擅长读固定招式，也知道他右腿受限。所以双环从不连续走同一条路，扇火、线火、回旋火交替，每一次都在逼林烬先动那条伤腿。
林烬没有动。
第一道扇火压来，他以剑鞘斜卡龙纹凸起，让火浪从脚边分开。
第二道线火刺胸，他拔剑半寸，顺着火势旋向卸力。火沿剑脊滑下，靴面瞬间焦黑。
第三击，韩昭忽然不变招了。
双环一左一右，正面硬砸。
林烬若还在等节奏，便会被纯粹的三重灵力轰下台。
他横剑。
铛！
火星炸开。
铁剑弯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弧，右臂第一烬脉被震得发痛。林烬借力后退，脚跟擦着台边停住。
韩昭没有追。
“你在等我换气。”
林烬抬眼。
“《烈阳行火诀》从扇火收成线火时，胸侧要压一息。”韩昭道，“留影里你看过三次，今日还想再等？”
话音未落，他左腿第三脉骤亮。
这一次，胸侧灵力没有收。
火从两环同时砸进战台。
九道龙纹被逐一点燃，火墙沿台边升起，又向中央合拢。林烬身后的退路最先封死，方才等来的换气口也被整片火海吞掉。
观众席终于有人转过头。
第八台的雷光刚散，第七台火墙便合成一只赤红圆笼。原本背对这里的观众挤到栏边，热浪卷起他们的袖口；昨日还没人认识林烬，今日已经有人开始赌那块黄色医务牌会先亮哪一道警示。
“烈阳宗的锁台式。”
“那小子不用伤腿就出不来。”
韩昭要的正是这一刻。
林烬的右腿只许五成爆发，十息内不得二次催动。一旦用来穿过火墙，接下来十息，他便少一张底牌。
火圈合拢到三丈。
两丈。
一丈。
林烬催动第二烬脉。
只到五成。
灰红灵力在腿骨内短促一爆，他没有直冲韩昭，而是斜踏向两道龙纹交界。
那里的火并不弱。
两股灵流方向却相反。
林烬肩头被燎出一道血泡，人已从半步宽的乱流中穿出。
血泡被下一阵热风擦破，衣料黏在肩上。他没有回头看火墙，右腿骨内的灰红余力正在一寸寸退，接下来的十息每一步都只能靠那条最普通的路走。
医务阵亮起黄光。
十息开始。
韩昭右手一扬。
左环脱腕飞出，贴着火墙外缘绕向林烬后背；右环正面直撞心口。
锁台式真正的杀招从来不是墙。
是把人逼到唯一出口后，前后夹杀。
林烬没有第二次动腿。
他忽然松开铁剑。
长剑不是落地。
而是被他掌心向上一托。
飞来的左环撞中剑身，带着铁剑高高偏起。正面右环已到眼前，林烬空出的右手抓住剑鞘，以鞘尾点进火环内圈。
外圈是火。
内圈才是维持旋转的阵纹。
剑鞘打不碎法器。
却让右环偏了半寸。
它擦过林烬肩膀，重重撞上从后方绕回的左环。
轰！
两团火在他身侧对冲。
林烬被气浪掀退，右肩焦黑。韩昭双腕也同时一震，胸侧灵力本能回缩，想要分开失控的双环。
真正的换气口终于出现。
不是功法自己送出来的。
是林烬用一柄铁剑、一处灼伤和一次受限爆发撞出来的。
他向前。
没有右腿灰焰。
只是最普通的步法。
韩昭召回双环，左腿第三脉带着身体急退。林烬却一脚踩中掉落的剑柄，弯曲铁剑从台面弹起，被他重新握进手中。
剑锋穿过双环之间。
韩昭再退，便会出界。
他没有认输。
双环忽然砸向自己脚下。
火焰反冲，韩昭横移半步，硬生生从剑锋前脱开。右腕被回震撕裂，血沿环面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