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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收到包裹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邮递员把那只布袋放在他桌上,他拆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几包用油纸裹好的海鲜干,鲍鱼、海参、干贝、虾皮,还有一小包干海带和紫菜。
布袋里还附了一张折好的纸,上面写着各种海鲜干的泡发方法和食用建议,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写得很仔细。
大伯把那张纸看了两遍,拿起电话拨了大舅那边的号码:“南洲寄的东西收到了?”
大舅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收到了,刚拆开。这小子倒是想得周到,还附了一张纸,教咱们怎么泡发怎么做。你说他一个下乡的知青,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他那边靠海,赶海方便。”大伯把那张纸折好放回布袋里:“东西是好东西,鲍鱼干和海参干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想要弄到可是很麻烦的。这孩子有心了。”
大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是啊,有心。比咱们家那个强多了。”
两人没有再多说,各自挂了电话。
隔天正好是周末,外婆和奶奶约好了在干休所聚一聚。
两人各自带了一些傅南洲寄来的海鲜干,又请了几个相熟的老姐妹老兄弟过来吃饭。
外婆提前一天就把鲍鱼干和海参干泡上了,换了三次水,泡得软硬适中。
奶奶那边用干贝和虾皮炖了一锅汤,又用紫菜拌了一盘凉菜,席间摆得满满当当。
几个老姐妹尝了鲍鱼干炖出来的汤,一个个都竖起了大拇指。有人问:“这鲍鱼干哪儿买的?我跑了好几个供销社都没见过。”
外婆笑了笑:“我外孙从东北寄过来的。”
“东北?那边还有鲍鱼?”
“靠海嘛,他自己去海边赶的,晒干了寄过来。”外婆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奶奶那边也被人围着问海参怎么发的,她慢条斯理地把傅南洲写的那张纸拿出来念了一遍,几个老姐妹听得连连点头。
有人感慨了一句:“你们家这个外孙/孙子,没养在身边还这么惦记你们,真是难得。”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等客人都送走了,外婆和奶奶在客厅里坐下来,桌上还剩着半碗没喝完的汤。
外婆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来说:“这孩子虽然没在咱们身边长大,但这份用心是实打实的。
你看看那张纸,连泡发几遍水都写得清清楚楚,生怕咱们不会做。”
奶奶点了点头:“比咱们家那个强多了。那个张明远,从小养在跟前,吃咱们的喝咱们的,长大了连封信都不写。每次出事,倒是想起要钱了。”
外婆把碗放下,语气沉了几分:“傅家那个亲儿子,抱回来给咱们张家当儿子,到底上不得台面。骨子里就不是咱们家的人,再怎么养也养不熟。”
奶奶接话:“可不是嘛。你看南洲那孩子,没花过咱们一分钱,没吃过咱们一口饭,反而隔三差五寄东西过来。
张明远呢?吃了咱们多少年?花了咱们多少钱?到头来还嫌不够。”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一阵,把张明远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
那些话要是让张明远听见,怕是要气得跳脚,但她们不在乎。
她们心里有杆秤,谁轻谁重,早就称得清清楚楚。
苏城那边,傅南姝的肚子已经显怀了,走路的时候一只手扶着腰,步子比平时慢了不少。
好在婆婆陈桂华来了,家里有人照应,她轻松了不少。
陈桂华是半个月前到的。
来之前婆媳之间其实有过一些不痛快,陈桂华觉得儿子娶了个城里姑娘,怕不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