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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凯把碗放在桌上，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你说。”
傅南洲在他对面坐下来，语气不急不缓：“你现在赶紧去找大队长，跑着去，跑出汗来。
见了他就说你在山上听到救命声，跑过去看的时候发现张明远掉进坑里了，刘小芳坐在坑边腿受伤了。
坑不深，但也不好爬上来，你一个人拉不动两个人，只能下山来找大队长带人去救。你气喘吁吁地跑过去说，越急越好。”
林凯听着，慢慢点了点头。
“然后你带大队长他们上山。记住，不管到了山上看到什么，你只管说你下山来叫人了，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傅南洲看着他：“我估计你们上去的时候，大概率会看到张明远和刘小芳的苟且之事。
那药粉撒在坑边空气里，时间长了他们自己也会吸进去。
张明远在坑底待了那么久，刘小芳坐在旁边，两个人谁都跑不了。”
林凯沉默了一下：“那……那这事最后怎么收场？”
“收场的事你不用操心。”傅南洲站起来，“张明远自己作的孽，怪不得别人。
他要是老老实实的，什么事都没有。他非要搞这些歪门邪道，那就得自己承担后果。
你现在就去，按我说的做，路上跑出汗来。”
林凯没有再犹豫，站起来就往外走。他跑出院子的时候，三条狗追到门口叫了两声，被傅南洲喝住了。
林凯沿着村道往大队部方向跑，步子越跑越快，额头上的汗没一会儿就冒出来了。
他跑到大队部门口的时候，刘德厚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看见他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放下茶碗站了起来：“林凯？怎么了？”
林凯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声音又急又喘：“大队长，快，山上有人喊救命。
我上山采药的时候听见的，跑过去一看，张明远掉进坑里了，刘小芳坐在旁边腿受伤了。
坑不算太深，但我一个人拉不动两个人，只能赶紧下山来找你。”
刘德厚眉头一皱：“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跑到山上去了？”
“我不知道，我就是听见喊救命才跑过去的。”林凯擦了擦额头的汗，“大队长你赶紧带人去看看吧，我怕时间长了出事。”
刘德厚没有多问，转身朝院子里喊了一声：“二牛，老三，带上绳子跟我上山！”他又看了一眼林凯，“你带路，走快点。”
林凯带着刘德厚和两个社员往山上赶，一路上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说他怎么听到声音、怎么跑过去、怎么发现两个人掉在坑里。
他说得情真意切，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整个人看起来又急又累。
刘德厚没有怀疑，一路上步子不停，还回头催了催后面的人。
到了那片坡地附近的时候，刘德厚远远就看见了那个坑。
坑边坐着刘小芳，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像是在哭。
而坑底并排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张明远，另一个是原本应该在坑边的刘小芳。
两个人靠得很近，衣衫不整，张明远的手还搭在刘小芳的腰上，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
刘德厚在几步之外停下来，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二牛和老三也站在他身后，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坑底的两个人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张明远看见有人来了，晃了晃脑袋，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手还搂在刘小芳的腰上没有松开。
刘德厚站在坑边，声音不高不低：“张明远，你在干什么？”
张明远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目光涣散，好一会儿才认出坑边站着的是刘德厚。
他的脸色一下子从呆滞变成了煞白，手猛地从刘小芳腰上缩回来，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林凯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坑里那副光景，心里那口气这才算彻底落了地。
他想起傅南洲的话，想起那包配种药，想起如果自己当时没有警觉、没有蹲下去躲开那一推。
“那么现在坐在坑底衣衫不整、百口莫辩的就是我自己了。”
他站在后面，看着刘德厚那张铁青的脸，看着张明远在坑底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一句话也没有说。
眼睛里，却透露出无限的憎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