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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去隔壁问了问嫂子们都该准备什么,拿着一张纸记了大半页:“细棉布、软毛巾、红糖、小米、鸡蛋、奶瓶、高脚桶、尿布、小棉袄。”
他蹲在灶台边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铺开信纸给傅南洲和大姐各写了一封信。
将傅南姝怀孕的消息告知了他们,写完晾干墨迹,装好封口,贴上邮票,打算明天再去寄。
他走到门口,像是还想折回去看一眼那盏灯,又在院门口停了一下,才转身关上了门。
他没有回头,但那盏灯已经在窗纸后面稳稳地亮着,像是这个院子正一点点被重新布置好。
傅南洲到了营区门口,登记了姓名和来访事由,值班的战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肩上那只背篓和手里拎着的几只布袋,放他进去了。
他沿着营区里的水泥路走到大姐家院门口的时候,傅北娴正挺着肚子在院子里慢慢踱步,看见他进来,脚步停了一下,眼里有一瞬间的意外:“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过阵子农忙吗?”
傅南洲把背篓放下,把布袋靠在墙边:“怕到时候忙起来过不来,先把东西送过来。”
傅北娴弯腰想帮他接布袋,傅南洲侧身让了一下:“你别动,我来搬。”
他正弯腰把背篓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的时候,隔壁几个嫂子已经听见动静。
她们端着碗或拿着针线活走了过来,站在院门口往里看,有人看见那只背篓和那几布袋东西,忍不住问了一句:“傅大夫,你这是带了啥过来?这么多?”
傅南洲没有抬头:“我大姐头胎,我怕她缺东西,就多搜罗了一些。”
他好像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这些人没达到目的,自然不乐意,又有人又问:“都带了什么呀?我瞧着这包裹挺大的,带了不少东西吧?”
傅南洲把布袋口扎紧,搬进屋里:“是有不少呢,就是些用得上的东西。”
他没有细说,像是那些话已经落在了桌面上,不需要再被翻开来逐件展示。
这话好像回答了,又好像没有回答。
傅南洲内心暗笑:“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这种废话文学,在后世可以烂大街了。不过眼下这种情况,可不能让她们都知道自己带了什么。”
几位嫂子对视了一眼,知道傅南洲不想细说,有人还想再追问,有人又看了几眼那几布袋东西,转身回了自家院子。
隔着篱笆,隐约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人家弟弟才是真惦记姐姐。咱家那几个弟弟,不问你要东西就不错了。”
另一个声音接了一句:“那你先有个这样的弟弟再说。”
话头到这里便停了,隔着院墙飘过来的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像是已经被各自收进了自家灶台的阴影里。
傅北娴在灶台边坐下来,看着傅南洲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每拿出一样就放在桌上,挨个交代清楚。
“大姐,这个盒子里装的是鸡蛋,我都用干草垫好了,不会碰碎;
红糖用油纸包好的,别受潮;尿布和小孩衣服单独装在一个袋子里,做了记号;
催生礼的枣子、花生、桂圆、莲子也用红纸包好了,到时候用得上;
还有几件宽松的孕妇衣服,是傅南洲提前准备好的,叠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