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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的语气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替任何人说话的意思,但那些话落在王桂花耳朵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没有弹起来。
旁边有几个路过的村民听见了,停住了脚步。
有人接了一句:“二十五块?一个月?那一年加起来,比我家所有人一年的工分分的钱还多。”
另一个看了王桂花一眼,没有说别的,但嘴角抿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王桂花站在路边没有接话,转身进了院子,把门关上了。
大妹和小妹也各自回了自己的住处。院门关上的时候,那些路过的目光没有立刻散去,有人在墙根底下站了一会儿才走,有人低声说了句:“人家给这么多还不知足。”
有人说:“她家那两个女儿也不是省油的灯。”
风把那些话吹散了一些,又留下一些,像秋天扬过一遍的谷堆,总有一些碎屑落在地面上,扫也扫不干净。
而此时的傅南洲,对赵国强那边发生的事还不太清楚。
他正蹲在院子里整理之前收好的柴火,把粗的码成一堆,细的码成另一堆,用绳子捆紧,沿着墙根排好。
天上的雪停了,但风还冷,他搓了搓手,站起来看了一眼天色。
院子里确实还有一堆秸秆,加上这些天他在山上随手捡的枯枝和杂木,足够烧一个冬天了,但他还是和林凯一起去报了个名,跟着大队的人上了山,砍了半天的柴才回来。
林凯扛着一捆干柴走在前面,在院门口歇下来的时候说了一句:“砍柴的人里面没有张明远。他也没报名,宋玉兰也没来。”
傅南洲把柴火码好:“不关我们的事,她,够不够柴火用,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林凯没有再说张明远,歇了一会儿,又弯腰把柴火往院子里搬。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宋玉兰出现在傅南洲的院门口。她站在门槛外面,双手拢在袖子里,像是站了一会儿了。
她看见傅南洲从屋里出来,开口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亲热:“傅南洲,我家里柴火不够了,你看你这边能不能匀一些给我们?明远腿还没好利索,我一个人也背不了那么多。”
她顿了顿,像是又斟酌了一下用词:“你们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就算以前有什么不对付,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傅南洲站在院门口,没有让开,也没有往里让:“我和张明远是怎么回事,大队里已经有不少人都知道了。你在这茶言茶语的胡说八道,张明远知道吗?他腿脚是不好,脑子也还清醒吧?”
傅南洲看着她,无语的说道:“他腿断了,他难道连自己的嘴也管不住了?还是他脑子也坏掉了?觉得你过来随意的说上两句,我就屁颠屁颠的给他送柴火了?
倒是你,明明就比谁都清楚我们之间的过节,还跑到我这儿说这种话。你说你是脸皮厚,还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宋玉兰的脸色白了白:“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反正也够用啊,再说了,他现在过的难,你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帮一把呢?你就这么狠心?”
“我为什么要帮他一把?我打你一巴掌,你还要凑上来,让我打另外一边吗?还有……”傅南洲没有让她说完,又接着说道:“你们领证了吗?就张明远张明远地喊?
你要是真跟他定了关系,那你们好好过日子就是。我这个人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他哥哥。
我姓傅不姓张,当不起你这声兄弟。况且张明远比我大,你这个弟媳是怎么当的?”
他说完,没有等她再开口,转身把院门关上了,门闩插好,没有再开。
宋玉兰站在门外,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沿着村道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但脊背绷得很直,像是一根被拉紧的弦,还没有断,但已经能听到细微的声响。
“他怎么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