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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抖了抖床单的边角,把它对折搭在手臂上:“明天去那边走走,正好新路修好了。”
他说好,说完没有急着进屋,站在廊下,看着她把床单叠好,放进篓子里,弯腰时头发滑到前面,又随手拢到耳后。
风从院子里穿过去,把晾衣绳上最后一只夹子吹得轻轻晃了两下。
入冬后,山庄的游客少了一些,倒是疗养院那边住进了几批人,都是上面安排过来的,有退休的科研人员,也有因公负伤的军警。
明菲没有刻意打听,只在偶尔路过时能看到远处有老人在廊下坐着晒太阳,身边有人陪着,空气里偶尔飘来一阵煎药的味,混在冬日干燥的风里,顺坡而下,很快就散了。
除夕那天,明菲和谭宗明在山庄过的。
谭父谭母也过来了,菜都是食堂那边提前备好的,端上来时还冒着热气。
墩墩趴在桌子底下,雪珵蹲在窗台上,看着外面升起来的烟花,眼睛倒映着那些一闪而过的光,半天没有眨眼。
饭后谭父谭母先去歇了。
谭宗明在收拾桌上的碗碟,明菲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夜空里那些还没散尽的烟火,风冷,她拢了拢外套。
谭宗明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没有看她,也没有出声,只是站在她的风里,等她把外套的领子立起来后,才说了一句:“我去烧点水。”
明菲“嗯”了一声,没有转头,看着远处又升起来的一簇烟花,像是刚想起来似的轻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他说:“嗯,新年快乐。”
院子里的灯笼还亮着,墩墩不知什么时候从桌底下钻出来,趴在门口的石阶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在檐灯的光里轻轻扫了一下又一下。
开春的时候,明菲发现自己怀孕了。
起因是那几天总觉得困,早上起不来,闻到食堂那边飘过来的油烟味也有些犯恶心。
她没太当回事,以为是换季的缘故。
直到某天晚上,谭宗明端了一碗刚煮好的酸汤面进来,她埋头吃了几口,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停顿片刻后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明天要下雨:“我可能怀孕了。”
谭宗明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隔了两息才放下杯子,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明天去检查一下。”
他说话的语气和她差不多平稳,但去倒水的时候,杯底碰到台面发出的声响比平时清脆一些。
明菲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穿,低头继续吃面。
墩墩趴在她脚边,耳朵竖起来晃了晃,像察觉到什么不寻常的动静,又拿不准是什么,只能抬头来回打量。
第二天一早,谭宗明开车带她去了县里的医院。
挂号、排队、抽血、等结果,他全程没有多说话,只在等候区坐着时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膝盖上,又打开折好,反复了两次,才被明菲轻轻按住手背:“别叠了。”
他停下手,低头看着自己那件叠到一半的外套,没有再动。结果出来得比预想快。
医生把检查单递过来,说明菲确实怀孕了,两个,不到两个月,各项指标正常,注意休息就好。
谭宗明接过那张单子看了看,又仔细叠好,放进自己的外套内侧口袋里。
走出医院时,他伸手扶了一下明菲的胳膊,只是虚虚拢着,隔着一层衣料,像是怕力道重了会惊动什么。
明菲没有挣开,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在他扶上来的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回到山庄,谭宗明打电话,把消息告诉了他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