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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东君长大后,白琉璃也跟着长大了些,但体型依旧能自由变换。
平日里缩成筷子粗细盘在东君手腕上,像只白玉镯子;遇到它觉得有威胁的人或事,便会骤然变粗变长,通身鳞片微微炸起,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整个侯府都知道,白琉璃只认百里东君一个主人,旁人驱使不动。
即便是温珞玉这个亲娘,温壶酒这个温家人,也只是温顺些而已。
不过有一个人除外。
明菲。
明菲大概是全府上下唯一一个白琉璃主动亲近的人。
每次明菲路过,白琉璃都会从东君袖口探出半个脑袋来,冲她轻轻吐一吐信子,那姿态不像示警,倒像在打招呼。
明菲偶尔会伸手揉一揉它的脑袋,白琉璃便眯着眼,一副很受用的模样。
侯府下人们私下里嘀咕:小姐养的雪珵和墩墩本来就够稀罕了,小公子养的那条蛇也只听小姐的话,这俩姑侄养的宠物,到底认谁当主人?
明菲自己心里清楚,白琉璃之所以亲近她,是因为她没少偷偷喂它好东西——空间里那些灵泉水、灵丹药渣、偶尔掰一小块的千年灵芝,她都趁百里东君不注意的时候塞给白琉璃。
那蛇精得很,知道跟着明菲有好吃的,自然对她格外亲近。
这回百里东君出门,白琉璃没像往常一样盘在他手腕上,而是懒洋洋地挂在了车辕上。
它通体雪白,远远看去像一段白玉雕的扶手,不仔细瞧还以为是个装饰。
百里东君回头看了一眼,喊了一声:“白琉璃,上来。”
白琉璃慢吞吞地挪了挪身子,换个更舒服的姿势挂好,连眼皮都没抬。
百里东君也不恼,这蛇跟他从小到大,向来是他哄着走的。
他从车厢里摸出一块桂花糕,掰了一小块扔过去,白琉璃信子一吐,精准地卷住吞了下去,这才慢悠悠地从车辕上游下来,顺着他的衣摆爬上去,盘在了他的肩上,和蹲在另一侧肩头的雪珵一左一右,像两个白绒绒的肩饰。
墩墩在脚边翻了个身,继续睡。
百里东君扫了一眼肩上的两只——左边雪珵啃着桂花糕,右边白琉璃闭着眼假寐——又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睡得直打呼噜的墩墩,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满足感。
有楼有酒有肉有钱,还有一鼠一蛇一熊猫相伴。
这日子,神仙也不过如此了。
他抖了抖缰绳,枣红马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加快了速度。
云楼在官道上吱吱呀呀地前行,朝霞铺了满天,路两边的田野上野花正开得热闹。
百里东君哼着小调,只觉得天高地阔,前路皆是好风光。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脚下那只看着人畜无害的熊猫体内藏着一整个混沌小世界,肩上那只圆耳小鼠跑起来能日行千里还带隐身。
他更不知道,此刻距离乾东城几十里外的镇西侯府里,他姑姑正坐在他爹的饭桌前,面无表情地掏出了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账单,从“云楼折旧费”到“雪珵桂花糕成本费”到“墩墩晒太阳场地租赁费”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那账单上最后一行写着:以上各项,共计纹银三万两。看在亲戚份上,零头抹了。